“我到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类女子敢放走我四十八名祭品。”
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厉步而来的皮靴落地脚步声,只是用听就已经感觉到这人的来势汹汹,咪莉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在心里祈祷苏法尔赶快出现,否则她就要惨死天牢了。
一个身穿墨黑制服披着黑天鹅绒曳地披风的长发男子从走廊那边出现,走到了咪莉这间牢笼面前止步,暗红的双瞳满是戾气地盯着咪莉。
咪莉恐惧中又顿感无语,因为来人是那个非礼过她的黑长直血族——埃比茨。
“就是她?”埃比茨语气充满轻讽。
“是的,大人,就是她。”管事微微弯腰站着,翻开手里的一本记载簿,“来自布山村,十七岁,名字是菲娜。”
埃比茨眯起细长的眼用一种极具阴寒的眼神打量着咪莉,看到她脚腕上的伤口时皱了皱眉,怪不得进来时手底下那一群吸血鬼都露着个牙蹲在墙角直抓头发,罪魁祸首在这儿呢,新鲜的血液对低等血族来说好比罂粟般吸引。
埃比茨是高阶公爵,定力自然非比寻常,可他旁边的随从和管事就不行了,他们用来扎破人类脖子的两颗血牙已经伸了出来,用一种欣赏美食般的激动目光紧盯着咪莉。
他们的地位只能被分配一些兑过其他液体来达到数量的低质人血,现下有如此纯正美味的鲜血摆在自己面前,抵抗力直线下降。
埃比茨朝牢里挥手,一段如柔顺丝绸的水波从他手里散出,慢悠悠地飘向咪莉,覆盖上她已经不流血的脚腕伤口处。
咪莉讶异地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已经恢复如初,再抬头看看埃比茨,震惊这个血族竟然会治愈魔法,这简直是太阳在从西边升起。
埃比茨看着傻愣的咪莉,没心情跟她掰扯自己的特殊能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知道放走那些人你会是什么后果吗?”
咪莉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钴赫便已经挺身而出,小小身板挡在咪莉身前:“喂,老怪物,你想要我爸爸的宝物,就不许你伤害我媳妇儿!”
“你媳妇儿?”被称为老怪物的埃比茨也不恼,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嘲讽,他对咪莉道,“既然你把那些女人放走了,那只能用你补上这所有的空缺了。”
咪莉忽然觉得浑身毛毛的,寒意顺着她脊背慢慢攀爬到后颈,有些磕巴地问:“怎么补?”
“现在知道怕了?”埃比茨冷笑,“放人的时候挺勇敢啊,填补空缺就是你一个人,为那些所有需要新鲜人血的大臣提供血液。”
他在牢笼前来回悠闲踱步,居高临下的姿态甚是张狂,嘴角一直挂着轻蔑的笑:“不多,也就八十六名大臣,成千上万的平民而已。”
咪莉三人组已经诧异到目瞪口呆,就连平时最冷静理智的小苏法尔也合不上下巴,他担心地握住咪莉的手。
小钴赫愣完后跑过去隔着栏杆冲埃比茨张牙舞爪:“喂!那不得把我媳妇儿吸成人干啊?不可以!老怪物,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就让我爸爸把你们这里灭掉!”
埃比茨看也不看小钴赫,大手按着小钴赫的红脑袋往后一推,只盯着已经咬着唇颤抖的咪莉说:“当勇者也是有代价的,不止你要承受这一切惨痛后果,那些逃掉女孩的家人们,甚至于整个村子,都会受到血族的诅咒。”
咪莉愣愣地看着他,才明白自己的举动有多不计后果,救了一个两个人,却要连累无数个无辜的人。
她紧抿着唇垂下眼,内心止不住的恐惧,但她更多的是气愤,怒火在胸腔中游走,使她忍不住握拳,鼓起勇气瞪向埃比茨:“事是我一个人做的,有什么代价冲我来。”
埃比茨的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冷嗤一声:“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老怪物你要对我媳妇儿做什么!”被推到地上已经爬起来的小钴赫握紧双拳,浅蓝的眼眸也因为生气变得更加深。
小苏法尔皱眉道:“这太不合理了。”他很惧怕埃比茨,虽然自己会魔法,但面对的人是活了几万年的高等血族,他没有胜算。
埃比茨看着这个敢质疑他的大男孩挑眉道:“哪里不合理?”
咪莉也疑惑地看向小苏法尔,她能感受到握紧自己的那只小手在紧张,但他的语气却十分从容:“一个女孩的血液根本无法供给这么多人食用,你这么要求就是在故意让她死,可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然错误已经铸成,应该先想办法补救。”
埃比茨舔舔殷红的唇,眼里流露出玩味的笑意:“你倒是说说该怎么补救,把那些逃跑到不知何处的人类抓回来,还是重新挑选一波?”
小苏法尔摇摇头:“都不是,血族的献祭活动只能解决一时之需,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会激化人类与血族之间的矛盾,各地骑士团组织已经越发成熟,他们为了保护人类已经杀死数不清的血族,血族的生存只会越来越艰难。”
小苏法尔的话说到了埃比茨一直以来的心患,他对小苏法尔有些刮目相看,他想不到年仅八岁的孩子会懂这些利益关系。
不止埃比茨,咪莉也像看大神一样崇敬地望着小苏法尔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包,小钴赫则是不断地眨眼,表示听不懂,但在听。
小苏法尔继续道:“血族喜好人血是因为见不得光,需要饮用人血刺激体内死寂的神经组织,让身体机能保持灵活,能力不退化。”
埃比茨的神情倏然变得严肃起来,显然对一个外族男孩知道这么多血族秘密而感到惊讶。
“只要你们找到了可以在阳光下生存的方法,那么血族将不用嗜饮人血,这才是解决根源的唯一方法。”
小苏法尔说完后,咪莉心里也似乎将什么串联了起来,原来奥倾寻觅阳光下生存的路途是由小时候的苏法尔提醒的?
她的肚子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