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衡忽而一愣,问道:“你不待在这去哪里呀?”
“回家,出家,哪里都行。这里冷冰冰的,我一刻都不想在这呆了。”常苒用手中的手帕擦着泪。
常衡叹了口气,坐在边上椅子上。背靠着屏风而坐,问道:“你要是想好了,我就带你走。可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可知?”
常苒面对着常衡而站,凝眉想了片刻,朝着常衡坚定的点头。
屏风后面的萧承言,闭上了眼睛。居然留下一滴眼泪。虽然一早便想到了,听到常苒亲口说出来,还是锥心的疼。
常衡柔声问:“真的舍得吗?我还记得之前谁写信给我讲,萧承言甚好呢?”
“他,已经不好了。”常苒撅着嘴,委屈的说道。
常衡听后直笑。“要是你走后,又想起他的好了呢?”
“我......不会的。”常苒的话,略显得有些迟疑了。
“好。那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带你走。”
反倒是常苒一愣。没想到常衡应了。萧承言在后已要忍不住冲出来,这该死的常伯谦,你不是说你来劝和的嘛......
常衡站起身拥着常苒的肩膀,给常苒转过身子,朝着门口而去。走着走着手滑了下去,毫不避讳的轻轻揽着常苒的腰肢。
屏风后的萧承言通过缝隙,隐约看着两人走远。却听常衡在厅门处,朝着外面喊道:“你们别愣着,和瑞王妃。哦,和小姐去收拾行李。我们常府要和他们瑞王府分家了。”
在屏风后,远看着门外一众人都走远了。
雁南小声问道:“爷。您真不去吗?就算没有休书,常公子可也能做出带王妃回去的事呀。”
萧承言心态早就崩了,右手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的扣在手心中,已出了血迹顺着手掌滴落。却迟迟未动。
常衡跟着回到懿德院正房,看到常苒坐在桌子前发愣。“还不赶紧收拾。”却瞧常苒仿若未闻,丝毫没动。“怎么?吓唬完承言,如今不想走了?”
常苒缓缓趴在圆桌子上回道:“我哪有吓唬他。”
“得了。你一进来,就发现屏风后面有人了。”常衡笑着打量着懿德院正屋中的陈设。
常苒抬眸看眼常衡。一双刚哭过的杏眼一瞪,“我要兄长就好,萧承言嘛,无所谓了。”
“哈哈哈哈。犟嘴。你呀......我给你带了一个人过来。”
在常衡招呼下,一个与府中丫鬟穿着一样的人走了过来。跪下请安后,抬头唤道:“小姐”。
常苒已然泪目,好久才叫道:“沐秋。”
“是。小姐。”沐秋说完便俯在常苒腿上。
萧承言无声无息的走出书房,却看远处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走近一看是翡翠的碎渣。之前侍女要收拾,常衡看到后却叫留着。萧承言沿着那走,进府的方向。原是回来前,便也碎成片片。悄悄隐在懿德院附近,却真瞧院里在打包行李。当即手冰凉一片。
“凌洲来的信。”常衡看着两人痛哭流涕之后,才怀里拿出来一封信。“既然不想在这,便躲过去吧。回来时候那高氏应该也生产了,眼不见为净。等回来,再看是否留下来。”
常苒展开了信,思量了一下,点头应允。
快进入夜之时,常衡离开懿德院。反而住进了之前住过的岚泽院中。
正坐在屋里饮茶。萧承言怒气冲冲的便进来,直接便问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能劝好的吗?这怎么......怎么。你劝了吗?唉。”
常衡却品着茶不急不缓的说道:“你都没哄好,我一个做兄长的有什么办法。”
“那你不止没规劝,你还教唆。”萧承言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壶都晃动了一下。
“我要是不带她走,你等着她自己走不成?到时候你去哪里找?我又去哪里找?你到底想过没有?”常衡却是一点没受影响,还是品着茶。
萧承言瞪了一眼常衡,问了一句:“回常府吗?”
“嗯。宫里,瑞王府两边都是孕妇,岂不是更触景生情。”常衡放下茶盏。
萧承言坐下叹了口气。“那我派人跟着吧。就芷兰那一个笨丫头,我不放心。”萧承言抬眸看着常衡。
“回的是常府,到处都是自己人。还用得着你派的人。看见你的人跟着,反而更生气。”常衡直白的说着。
萧承言竟然无言以对。
常衡看到萧承言站起身要走,在后面问道:“我昨日忘问了,当今圣上叫你查的那个事,你打算从哪里查起呀。”
“自是肃洲。”
“然后呢?”
“然后从肃洲一路回京来,凌洲、前洲、江洲。总也得一两个月。”
常衡点头,并未告知常苒将去凌洲之事,反而拿起书看着。口中还道:“就是,你也不在这瑞王府,非囚着苒儿在这做什么。万一高氏有个好歹,回头不得都是苒儿的不是。”
“你又拿这个说事。我都说了,我就那一回没给高氏喂汤药。”
“这话别和我说,我可半点不关心。”常衡依旧看着书。
萧承言重又坐下,眼睛看向一边,无力的说道:“你妹妹现在,也没见得多关心。进府时候还和高氏说,要她多小心呢。”
常衡翻着书,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这话你都听到了?”
“王府就这么大,都是我的人。想听不到都难。”萧承言皱着眉头看向常衡,不知几时过而,萧承言突然哽咽道:“能不让她走吗?我......我好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你也会怕呀。”常衡斜着眼看向萧承言。
萧承言说:“我已经试过一次了。我真的怕了。”
“那你和我说什么,为何不去同我妹妹直言呢。”
“你妹妹为何不能像你这般知我呢?”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她原本就于这事十分愚笨,且我们认识多久了,打从你来南境,现下几年不止,那岂是旁人能比的岁月。”
“什么认识多久了,就算差,也至多就差几个时辰罢了。多说就两个时辰足矣。”萧承言一股脑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急忙便端起边上茶盏道,“我去让人给你换一壶,不影响安眠的茶。”
常衡见萧承言走后,笑容渐起连连摇头。“这小子,我就知你定是知道的,还装。不逼你不说实话。亏得芜儿自小便能治你。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