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将领的脸色一瞬间白透了,眼神疯狂地往门外瞄,生怕因为林羿礼这句话把他也拽上砍头的路。
林羿礼瞧他这副样子,摆手示意:“你退下吧。”
援军将领走了。
“你真不怕掉脑袋。”
傅柏川的手拢住林羿礼的脖子,将掌心炙热的温度传到林羿礼脖子上。
林羿礼冷不丁提了一嘴:“我的脑袋早就被你绞掉了。”
傅柏川陷入沉默,他已经心虚到只敢用余光去打量林羿礼鼻子上的黑痣。
在用余光发现林羿礼嘴角挂着笑,舒服地两只眼睛眯起来的时候,才稍微把提起来的心放下。
“你和皇帝发生了什么事?”
林羿礼的眼睛睁开,眼珠子下意识地向下滑去,出神迷茫地盯着底下某处,眼神失了焦点。
林羿礼思考回忆的时候就会这样。
“嗯……大概就是我在京中群臣里中的威望要高他一头,他们都觉得这无能皇帝是我选中扶上来的。”
林羿礼的手抵着下巴尖,小拇指按在嘴角上,嘴唇陷下去一块。
“所以严骁才会恨我没选他,他其实只是恨自己没做我主子,我没臣服他。”
提到严骁的时候,傅柏川的表情阴沉。
林羿礼还没恨上严骁,傅柏川先把林羿礼那份和自己这份一起恨了。
“我被鬼上身过一段时间,那个鬼相当的蠢,留了不少把柄在京城,那狗皇帝自然是抓住机会想把我弄死。不过我在京中威望不是那头蠢鬼轻易能败坏的,自然他也只敢把我赶来这里。”
林羿礼想起自己被鬼上身的那段时间,记忆一片空白,只能笼统用“愚蠢”和“把柄”二字盖过。
“你以为那他不知道严骁和李绥一的野心吗?金州城沦陷成死城这其中也有他坐视不管的推波助澜。”
“现在没理由继续放任不管,那就干脆夺了你的权,让我失去一切仰仗,或许我在京中的葬礼都已过了守孝期。”
是了,林羿礼从始至终都是攀附傅柏川的兵权而存在。
没有傅柏川,林羿礼就是死人。
傅柏川早就猜到这其中因果,所以他问的并不是林羿礼和皇帝之间发生的事情。
“我更在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表露过心意的人,总是更在意自己的身份,以及心仪之人与他人关系。
更何况林羿礼从始至终都没回应过他的心意。
林羿礼眼睛圆睁着,注视傅柏川。
“做过……”
傅柏川的表情逐渐怨念。
“做过手足兄弟的关系。”
林羿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脸上五官肆意地绽开。
傅柏川却格外的严肃,他对上林羿礼嬉笑的目光,认认真真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林羿礼笑意未曾收敛,得寸进尺地使唤:“那你唤我一声主子。”
“主子。”
傅柏川直白直接。
“哈哈哈。”林羿礼心安理得承下这声敬称。
傅柏川说完后,容不得他再多做逗留,因为屋外的战鼓擂擂,脚步踢踏匆匆,傅柏川没有理由继续陪在林羿礼身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柏川离开后,蔡金玉替他进来照顾。
这是蔡金玉第二次见到林羿礼死而复生,脸上没有太多的震撼,只觉得神奇。
“大人,这是你的腰牌。”蔡金玉把刻着林羿礼名字的腰牌送上。
林羿礼嗯声接下,然后在蔡金玉的搀扶下走出房间。
他在院子里短暂停留,惊讶地看着满地白雪化开的迹象,但很快又匆匆走向仓库里,和蔡金玉一起翻出他的葬礼曾经用过的招魂幡、天地铜钱,又在院子里清理出一小块干净的地盘,支了一个小火堆。
“大人,烧给谁的?”蔡金玉疑惑。
“阿雁。”林羿礼回答着,快速地把手边的东西烧尽。
“阿雁是叛徒。”蔡金玉不满地嘀咕。
“嗯,她是。”林羿礼附和。
蔡金玉见林羿礼脸上是那副假惺惺的笑以后,低下头怯懦地道了歉,再没敢做声。
不用林羿礼动手去灭火,融化的积雪替他干了这份脏话。
林羿礼脚步不停赶往地牢里,当他走进地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牢的滋味从未更改,不论是去一次、两次还是三次,都是一如既往的恶臭腐烂至极。
林羿礼挨个清点地牢的人头,目光迅速扫去,最终停留在地牢最深处的男人身上。
林羿礼缓步走近,对方在见到林羿礼的瞬间,挣扎着猛地站起身,困在他手腕脚腕上的锁链发出惊人的咔哒声。
他像一头猛兽冲向林羿礼的方向,但最后又被身上的铁链一把拽回倒在地上。
林羿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化作一声讥讽的耻笑。
“我说过,总有这一天的。”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