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帝女殿下?”
帝女被提起后,席间议论纷纷,也难怪,景琬虽在名位上仅次于圣上,但在实权上却不占优势,甚至康王、雍王对其发动攻势时还要退避几分。
因此,虽然是名义上的储君,景琬在核心政治圈中却常常被忽视。
“陆兄,别的路走不通,这条路虽然能走远些,可也看不到出口啊!”
“陆兄”便是刚才提议顾公子去找景琬求助的那个人。
“帝女志非揽权,人皆以为其弱势。其人实则为朝廷利益而行事,勿轻视。”
姓陆的男子解释道,这话说的隐晦,但其对帝女能力的肯定却显而易见。
“即便我去求,帝女她会否答应,又如何将祖父救出呢?”
景琬看出来,姓顾的虽然对她的能力持保守态度,但明显已经意动。
沈彦之与几位友人暂时离席,其余人接着畅谈。正当景琬想要上前寻找崔泠时,突然在他们的交谈中听到了自己。
“听说帝女殿下将他的伴读赶走了?”
“也不算是赶走吧,毕竟黄金百两相送,况且李氏女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帝女殿下总不好再留人。”
他们若讨论自己,景琬便不管不顾,可其中涉及了李少央,景琬不仅坐下来旁听,还要将这些人的脸记下来
“我记得帝女殿下好像与李氏女同岁?”
“是又如何?”
“李氏女将出嫁,那帝女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吧!”
“可别提这事了,”一人说着说着,放低了声音,“我私下听东宫的门客说,帝女怕是不打算成婚了。”
“联姻未必是好事。前朝章烈帝女与李家成婚,还不是落得了改朝换代、惨死街头的下场!”
他们的话题越说越远,直到有个人又将话题拉回到景琬的身上。
“我父亲说帝女行事常受那位伴读的影响,恐怕不愿成婚也是那位伴读进了谗言。”
“李氏女如何还不是受李家的指使?恐怕李家是想通过干预帝女婚配染指大权,帝女察觉到后便将李氏女遣送回家了。”
上一世做的诸多错事之中,让李少央离开是最让她痛苦的。
门客以李少央对她的各种不利影响以及外面的流言蜚语劝说,都没有让景琬动摇。最后是有人说,如今的局势对李少央不利,才让景琬下了决心。
“东宫将陷入权力争斗的更深漩涡,李氏女若久在东宫,恐怕会危及自身。”
现在想来,若李少央愿同她赴险境,景琬会与其扶持前行,共进退。李少央是一个强者,相比于帝女的庇护,她更想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这些风言风语在所难免,景琬不为所动,为打算理睬,但一道刺耳的话语让她怒火中烧。
“女子哪有不慕嫁的!周女帝、景女帝不照样成亲生子,怕是那李氏女勾引了帝女殿下,帝女迷了心智……”
“帝女殿下光明磊落,从无负德背义之行,尔焉可以此秽语揣度!”
原来是崔泠出言喝止,他不仅言语直接,语气也不客气。那说话不干净的权贵子弟本欲上前理论,却被旁人拉住。
“怎么,本公子好歹也是刺史出身,还怕了他崔泠不成!”
“程公子有所不知,那位崔泠不止文章了得,更是犹善骂人,惹不得……”
见拉不住恼火中的程公子,这人连忙给另一旁的女伴使眼色,后者咽完点心便加入了“战局”。
“叫你慎言难道是想害你?天家无小事,婚嫁之谈不可妄言。”
这女伴倒是给程公子留了些情面,没把话说得太直白——东宫那位哪怕真与伴读有私情又如何?人家以后都是女帝了,还需要嫁人吗?
这程公子显然气没消,对于这句劝告也没放在心上,铁了心要去与崔泠理论。而此时一道更为冷冽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
“程公子怕是酒劲上脑,一时糊涂了。周女帝杀夫留女,景女帝贴身女官众多,东宫那位若是青出于蓝,大可封妃立后,怎会囿于嫁娶?”
这话说得并不委婉,语气也并不算温柔,论其本意倒称得上是好言相劝。
众人循着声音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青衫女子,虽头戴帷帽,但凭其声音与气度,众人皆认出了她的身份,立马迎了上去,不再讨论成公子的事。后者自知理亏,见青衫女子的出现给了他一道台阶,便甩袖离去,此事就这样被揭过。
对于他们之间的言语来往,无论是程公子的叫嚣,还是青衫女子的解围,崔泠都不予理会,整理了衣冠后去外面吹风。
景琬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