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即使是清晨,阳光也渐渐洒落大地,温暖的光芒,驱赶着黑夜余下的冷寂。
别墅外的花草冒出稚嫩的骨朵,花匠正在用水管给他们浇水,细密的水雾喷洒出来,空气中都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季城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圃中正在和花匠浇水的少年,少年刚刚跑完步回来,微微喘息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短袖内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臂膀。
风吹过时,在光影下,能看见少年精劲的腰身。
电话那头万绍道,“江家彻底发通告了。”
对于媒体的热切和外界的猜测,统一做了回复,可以确定的是江柏年确实不是江家所生。
这时楼下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看向二楼,见是季城,轻笑了下。
电话那头万绍继续道,“不过虽然是养子,江家能保他衣食无忧。”
楼下,少年放下手中水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半晌,少年将电话挂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指滑动似乎是在看屏幕中的内容,少年脸上的情绪并未变化多少,看完后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进了别墅内。
江柏年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刚巧隔壁的门同一时间打开,季城从里面出来。
虽然男人并未多言,江柏年却是猜到,“先生看到江家的通告了?”
今天早上,随着江家正式发出的通告,媒体彻底炸开了锅,铺天盖地的都是这场风波。
甚至有人在江家的官v下,直接开了一直评论楼。
季城作为顶级豪门,c市的风吹草动,自然有无数人会告诉他。
江柏年道,“我不是江家的孩子。”
“嗯。”男人的声音沉稳。
不是便不是,季城从来没有因为江柏年当初是一个普通人而短视他,也没有因为他是江家的儿子去恭维他。
对于季城来说,江柏年的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
江柏年笑了下,“先生,你的反应可真冷淡。”
从刚刚起,江柏年兜里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不用猜都知道是认识的人打过来确认消息,与他们相比,季城确实是淡定了点。
但是这种冷淡,往往会让人很舒服。
江柏年摊摊手,“好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穷学生。”
“没钱没身份。”
“要不,您考虑下收养我?”
“虽然江家对外公布说会让我成为养子。”少年唇角微动,向季城道,“但比起来,我更喜欢您。”
“要不要考虑一下?”
——
江柏年来到华海,来没进入教室,就被等在教室门口的三人围了上来,“柏年,你怎么样。”
江柏年道,“没事,不用担心。”
明天就是华海高中的月考,年级主任得知了消息,当即怒骂江家,在这个关头给他搞事。
立刻联系了同批的交换生,注意江柏年的心情,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江柏年打开手机,看了眼发来的信息。
年纪主任的留言,“不要因为外界的事情困扰,稳重心态,未来会更精彩。”
小老头还挺会安慰人。
江柏年进入教室,宋尔早早等在教室内,c市发生的事,许雅通过手机告诉了他。
他原本想看江柏年失魂落魄,没想到江柏年进来时与平时一般无二,脸上永远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江柏年。”放学后,宋尔从身后叫住他。
“有事?”江柏年一只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没分给宋尔一个眼神。
自从和江柏年上次谈话后,宋尔终日惶惶,时刻担心着,江柏年告诉季城他和江家的事。
这几日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季城也没来找他,一直到江柏年不是江家亲子的事情,被公布出来,宋尔如同找到了几分底气。
他道,“江柏年,你不是江家亲生的,不要再缠着江家了。”
“你要是有点自尊就自己离开江家。”
“爸爸和妈妈只是对你还有几分情意,不会把你当真的儿子。”
“还有季叔叔,你是宋家的孩子又怎样,他不会一直收留你的。”
“就算你告诉他,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江家的人,他也不会信你”
江柏年十几年间只在最近和季城见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比的上他和季城7年的相处。
“江柏年,你比不过我。”宋尔道。
江柏年扫了眼他莫名的优越感,嗤的讽笑出声,拍了拍手,“你和许雅不愧是母子。”
“如出一辙的自私鬼。”
随后他低声对着电话那头道,“先生,您听到了?”
宋尔瞬间瞪大眼睛。
电话那头是一段令人心惊的寂静,随后是一道冰冷的男声,“出来。”
只是听声音,就能知道男人此刻的脸色有多可怖。
宋尔不可抑制的打了个抖。
江柏年将电话挂断,他的个子高挑,站在宋尔的对面,不需站直就比他高出半个头,轻松的俯视着他惨白的脸色,狭长的眸中滑过一抹坏笑,“我来说,哪里比得上当事人自己来的更有冲击性。”
“啧啧,假面掉了呢。”
宋尔这么些年一直在季城面前表现乖巧,如今扯破脸皮,内里的阴暗彻底暴露在人前。
校门外,江柏年找到车辆,坐了进去,看着男人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的脸色,他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