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睡眼惺忪,窝在云褥雾衾之中,仿佛在睡回笼觉一般。
凌仙宗的上空灰蒙蒙一片,令人恹恹欲睡。
蓦然,一大朵荼蘼花乍现于仙凰峰的上空,十丈见方的雪色花冠清艳炫目。
继而,这硕大的花儿缓缓地碎开,化为许多巴掌大小的荼蘼花,如果有心细之人数一数,一共是九百九十九朵。
仙凰峰洞府前,凰芜望着天上的今日份荼蘼花,一张花容月颜泛起滟笑。
“清姐儿,我们做道侣三千年了,只要你有闲暇就这样哄我,难得你不腻烦!”
举手之劳就可以哄老婆高兴,丹青何乐而不为?
“老婆,今天还是喜欢单色彩虹?也还是看水红色的虹桥吗?”
今年,丹青几乎每天都要这样问一次,她寻思着凰芜日日看着一模一样的彩虹,说不定突然就厌烦了呢!
“嗯。”凰芜鸦青色的浓睫轻然一颤,眼底有什么掠过。
丹青看在眼里,慵懒地挥了挥流云广袖,无形的灵元乘风飚上天空,瞬间化为一架水红色的虹桥。
与那些洁白的荼蘼花相映成趣,唯美又梦幻。
“老婆,今年,你怎么唯独喜欢水红色的虹桥?莫非有什么心事?不能说出来听听?”
丹青捉住了凰芜的手,试得手指凉凉的,她不由得捏紧,暗渡灵元过去。
凰芜痴然望着那荼糜花间的虹桥,忽地神秘一笑,“清姐儿,你总是这么细心,不过这是秘密,在我们双修前,我会告诉你。”
丹青颔首不语。仙凰峰上空的这一幕瑰丽狗粮,被不远处的掌门逍遥子看了个一清二楚。
“啪啪啪……”逍遥子用力鼓掌,红唇抿笑,“啧啧,如此烧灵元哄老婆,放眼整个修仙界,你丹青仙尊独占头筹,无人可及。”
丹青早已发现逍遥子这个不速之客,此时略略冷脸,语气也不好,“掌门不请自来,只是为了夸我?”
掌门逍遥子是凰芜姑姑的道侣,凰芜姑姑飞升而去,因此,丹青唯恐逍遥子睹人思人,生了什么无耻的贪婪之心。
“呵……”逍遥子一听丹青这语气,就知道这位打翻了醋坛子,看谁都像谋她老婆的,逍遥子气结冷笑。
凰芜以手肘轻然碰了碰丹青的腰间,礼貌询问,“逍遥姑姑,你找我们有事儿?”
丹青拉着一张冰山冷脸,逍遥子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她神色一肃,赶紧说了来意。
“凰芜,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个资质不错的女子慕名前来,想求你们收为关门弟子。
昨日凌晨起,她就在宗门外长跪不起,不怎么好看,你们两口子看着办。”
“这……”凰芜神色抗拒,一百年内,她都没有收徒的心思。
因为她很忙,忙着与丹青巩固感情,忙着睡懒觉,忙着陪伴菡萏与啾咪等等,收徒岂不是误人子弟?
“家务繁忙,无暇顾及其他!”丹青说完,一张莫得感情脸蓦然一变,变为糖罐子,“老婆,我们不走宗门那边,免得脏了眼!”
话落,丹青牵着凰芜的手,换了相反的方向,原地升空,踏云而去。
半空中,凰芜若有所思,“清姐儿,适才,逍遥姑姑说你烧灵元,就是极为耗费灵元的意思吧?以后你别在天上作画啦!”
以哄老婆高兴为己任,丹青语气轻描淡写,“她危言耸听而已,我的灵元忒多了,不用憋得难受。”
自己的道侣是仙界唯一的半神仙尊,凰芜因而不疑有他。
没有人注意,凌仙宗的宗门外,一个白衣女子直直地跪着,仰望着天空中的荼蘼花,以及那架水红色的虹桥。
“丹青仙尊,我,你的白月光来了,看我怎样拆散你们这对神仙眷侣!”良久,这个女子幽幽说道,执拗的神色近乎疯魔。
天色瞬息万变,浓浓乌云低垂,眼看着大雨将至。
“清姐儿,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凰芜这样说着,一双丹凤眼却恋恋不舍地望着脚下的人界。
“老婆,你等等!”丹青拿出乾坤葫芦,捏诀,眨眼间,葫芦吸纳干净所有的乌云,又是晴空丽日好天气。
司蘅等仙娥刚刚整理好了仪容,都看见了这一幕,有人便动了心思。
“丹青仙尊,凰芜仙尊,你们如此恩爱无猜,堪称仙界的楷模道侣……”司蘅拿出最最谄媚的笑容,与这对仙尊套近乎。
凰芜微笑颔首。
丹青置若罔闻,驭云下坠,仿佛躲避什么脏污一般。
“青青……我家清姐儿最乖啦,装个人嘛!”凰芜笑着哄。
丹青似有若无地嗯了声,“好!”
凰芜忍俊不禁,“清姐儿,你上次也是这样答应我的,别再敷衍我了,你只对我一个人好言好色,时间久了,大家会议论你是妻管严。”
“妻管严又不是杀人放火的恶癖,有何不好?”丹青转脸看着凰芜,一双狐狸眼里充满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