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不停,丹青将神识逐入申屠青的身体,查看,马上辨别出来。
这个女子是申屠青,芯儿并不是凰芜。
另外,申屠青伤势特别严重,想救活的话,丹青就得去冥界找冥尊讨人情。
不过,丹青心知肚明有多难,第一,冥尊百分之百不会卖给她这个人情,第二,以她现在的修为如果硬闯冥界,不死也得脱层皮。
故而,丹青只能作罢,看看能不能帮申屠青实现什么遗愿,“申屠大将军,你可有什么遗言?”
申屠青奄奄一息,说话特别费劲儿,声音特别低,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大意就是她为国尽忠死而无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未过门的两个妻子,拜托丹青妥善照顾。
这时,丹青才知道申屠青的两个未婚妻是姐妹双姝,姐姐是当朝女帝,惠帝颜璃,妹妹是锦绣公主,颜凰。
“……恩人谨记……颜凰……祸国殃民……妖姬降世……尽早诛杀……以绝后患……”
申屠青最后这句叮咛,丹青为之挑了挑眉。
神识提取申屠青一生的记忆后,丹青发现申屠青与颜凰的交集甚少,少得可怜,那祸国殃民之说未免武断了些。
“大将军,你的遗愿,我知道了。”丹青轻声回复。
申屠青一直瞪大眼睛等着,等到了丹青的答复,马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气绝身亡而去。
丹青抬手,在申屠青的脸上虚虚地抚下,申屠青才得合眼瞑目。
丹青微微敛眸,颜凰……名字里有个“凰”字,应该与她老婆凰芜没啥关系吧?
颜凰是人界公主,她老婆凰芜是仙尊,如今飞升为神,这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无论如何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前路茫茫不得而知,丹青心里存疑,眼皮子突突直跳。
“大将军……大将军……你在哪儿?”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片火把通明,有两个将领带着兵丁寻找申屠青的下落。
丹青修为虽不多,但也不妨碍她捏诀化作受伤的申屠青,刚才那一瞬间,她决定用用申屠青的身份。
丹青得弄清楚,颜凰与凰芜到底有没有关系。
毕竟凰芜刚刚飞升为神,还处于巩固神位的阶段,稍有差池,便会堕落为魔。
另外,楚国的大忠臣申屠青大败北戎,却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死于奸佞之手。
丹青为申屠青抱不平,捎带着给她报个仇,让她泉下瞑目,安心去投胎。
半个时辰后,丹青已置身于一辆马车中,楚国大军不急不缓地朝着花京方向行进。
自始至终,丹青的神识都在一寸寸地延伸,搜索着凰芜的行踪,忽然,丹青掌心微痒。
展开手掌,丹青看见掌心泛红,逸出一缕雪白的凰羽绒毛,清辉缱绻。
与此同时,丹青的神识捕捉到了,凰芜,人在花京。
夜阑更深,花京,锦绣公主府里一片幽雅岑寂。
美轮美奂的闺房内落针可闻,熏香袅袅,两盏铜鹤风灯暖光氤氲,数十层红绡帐重叠披覆。
美人榻上,一个乌发雪肤的女子闭目酣睡,一张花颜月容清丽出尘。
灵动飘逸的飞仙髻散开一些,平添几分凌乱狼藉的美态。
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微微褶皱,衬得慵懒女子愈发清靡风华。
“铮……”一声微响甫起,女子欺霜赛雪的腕上多了一只绞丝银镯子,柔辉流转。
女子似有所察觉,丹凤眼微启,抬起手臂看了眼镯子,那清澈如寒泉的眼神多了些云雾般的懵懂之色,如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甩了甩手,女子没有甩掉镯子,作罢,又甩了甩脚,也没有甩掉那月白色如意纹绣鞋,作罢,闭眼又睡去。
“咳咳……”
丹青连连吐血不止,为了感受到老婆的体温,她执拗疯狂,用灵元凝出那个银镯子,此刻已是虚弱至极。
“大将军,需要传军医过来吗?”外面骑在马上的护侍小将听到动静,语气焦急地询问。
“不用,继续行进,日出时原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息两个时辰。”丹青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是。”小将遵令行事,如果她看见马车车厢里的一幕,一定会疯狂尖叫。
一只玄狐无精打采地趴着,嘴巴周围血迹斑斑,本来油光水亮的狐毛黯淡枯槁。
尤其是心口处,一个骇人的大窟窿血肉淋漓,仅仅堵塞些止血生肌的草药,敷衍了之。
丹青内丹碎了,加上她每天催动灵元,神识搜索凰芜的踪迹,因此那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而更加糟糕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