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把周围的无关人等全都赶走,才摆出一副随便她怎么样的姿态。
吴遥潜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呆鹅的脑回路很清奇,猜不中是很正常的,她没深想,伸手去解他的道袍。
直领大襟的星辰色外衫被褪去一半,雪白的里衣映入眼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锁骨时,吴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气氛里的一丝异样。
她抬起头,忽然和席玉的目光撞上,连他微颤的墨鸦色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像,靠得太近了……
她停下动作,席玉反而引导着她的手去解自己的衣裳,一寸寸剥落。
……现在可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没有遮挡的草地上!
她匆匆扫了一眼,大致确定了,那条缠绕着魔气的裂缝仍在某个藤蔓精的胸膛上,赶紧替对方拉上领口。
“好了,我看见了,你安心养伤去吧。”
吴遥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我还有事,约了人,我先走了。”
她落荒而逃,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视线,随便想了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比如,炼天宗实际上是处在一座名为有鹿的岛上,这座岛没有固定的位置,一直飞在天上,很难被人发现。
众多炼天宗修士的脚底下,是全修真界最大的一条灵脉,被完整地挖出来,置于岛内的法阵中。
吴遥确实约了人,她想搞清楚炼天宗的大型飞行法阵摆在哪里,还想知道他们的镇宗之宝“破虚印”被藏在哪个秘地里了。
令狐盛的好感已经被吴遥刷满了,她提出参观这些地方的要求时,炼天宗掌门没有拒绝。
毕竟她手握鬼域小世界,还得到了席玉的信任,哪怕她天天坐在灯柄上在炼天宗上空飞来飞去,也没有人敢阻拦。
幽蓝的灯笼里,冷寂的火焰轻轻摇曳,吴遥在宝石般光洁的灯笼壳上看见自己恍惚的脸,猛然间惊醒了。
有些东西虽然梦幻美好,但来得太过轻易,总是无法让人安心的。
何况……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多特殊,只是出现的时机刚刚好罢了。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也被照顾得很好,但如果达不到目的,就会被换掉,想做实验的人会寻找新的小白鼠,然后一如既往悉心地照顾新的小白鼠。
席玉需要渡过情劫回归神界,而吴遥需要一次盛怒后的死亡,最好的结局就是两人一刀两断,用背叛和欺骗为这段时光划上句号。
再次想得出了神,直到令狐盛的声音在耳边疑惑地叫了两遍,吴遥才回过神。
“……你继续说,解封破虚印需要什么步骤?”
外表年幼的女孩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耐心重复道:“此物事关重大,我宗在上面布置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有的需要我的法力才能解开,有的需要炼天宗每个长老的信物,还有的需要特殊的符咒。
“最后一道封印,则需要……需要尊上的血。”
吴遥一一记下,面无异色。
为了十年后的仙盟大比,炼天宗正在逐步解除破虚印上面的封印。
吴遥建议他们直接把那八十道封印都解开,反正最后一道封印的解咒在他们仙尊的身上。
“没有人能伤到他,对不对?”她笑着说,“事先把其它解咒物都凑齐,也省得到时候突然出乱子了。”
令狐盛正犹豫不决,又听她道:“须弥宗有一位天资极其出众的年轻修士,连身在凡界的我都有所耳闻,你们有把握在下次的仙盟大比中获胜吗?”
“如果您指的是那位道号叫醉光流的修士,”炼天宗掌门很快就愁眉不展,“说实话,我没有把握,只能督促弟子们尽快修炼。”
说着说着,令狐盛感慨起来:“当初我宗也派了修士前往凡界,希望能收醉光流为徒,可惜须弥宗那帮人太无耻了!
“轮无耻,我们完全比不过他们。”
虽然没见过醉光流,但关于三师姐的那段传奇往事,吴遥听说过。
据说当时两宗都试图说服醉光流的父母,让他们将年仅一岁的婴儿醉光流交给自己。
他们唇枪舌剑互怼之时,三师姐的母亲慢悠悠地抱起不哭不闹的婴儿,哄道:“宝宝,是不是想去嘘嘘……”
“嘘……须弥宗,对,去须弥宗!”无耻之徒先声夺人,快炼天宗修士一步,将妇人的话截断,抱走了醉光流。
听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八卦男说,这就是他三师妹天天在宗里骂骂咧咧的原因之一。至于其它原因,以后有机会再讲,小孩要乖乖睡觉了。
提起醉光流,显然让令狐盛陷入惋惜遗憾等纷乱的情绪,她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深觉生活艰难,眼神扫过重重封印下的银白印记时,顿了一下。
“您说得对,迟则生变,万一有人把信物忘了丢了,破虚印就拿不出来了。”
令狐盛没有指明是谁的记性差得离谱,只是颇觉心累。
管理一个庞大的风格自由的宗门真的很难,特别是有一群那样的长老在,如果他们哪天不拖后腿,她就要谢天谢地喜极而泣了。
反正最后一道封印很特殊,尊上那边应该靠得住,其它的撤了就撤了吧。
……
计划顺利到吴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真的太信任席玉了,哪怕他失踪过很多年,也不觉得自家尊上有一天会突然倒下吗?他有那么靠谱吗?
不过,计划顺利是一件好事。
趁着深夜,吴遥再次进入鬼域小世界,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绝,几天下来,没人发现里面藏了一堆魔修。
任清风等人在其中待了好些日子,正无聊地走来走去。
吴遥开门见山道:“听我说,我有个计划,你们分成两波替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