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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书啦 > 归陵·绝阴遗冢[探险] > 第3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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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莫怕,”老爷子见她要跑,面上倒是一点不急,“万般皆由天数定,命该如此不可逃。然今日遇到我,本就是命数之一。这样吧,你过来,老夫不收你卦金便是了。”他说的好听,要给她免卦金,但其实一句话把她堵住了,现在走就是承认自己怕了。

徐灵宾便又折了回来,谁会怕?她倒要看看他能胡扯到什么地步。

她往算命摊前一站,只见桌上纸笔、竹签,卦钱,命理书一应俱全,后面立着的幌子还写着“石瞎子算命”。

她再看端坐在桌后的老爷子,他一双眼睛在圆框黑眼镜后分明明亮有神,她嘴角含着笑,“您这眼睛也不瞎啊……”

“瞎还是不瞎,何时能自己说了算,从来都是别人说了才算。”石瞎子煞有介事扶了扶鼻子上的黑眼镜,“别人要说,算命的都是戴黑眼镜的瞎老头,那你不瞎也是瞎了。”

“这话倒有几分意思,”徐灵宾一笑,往摊前的马扎上一坐,“怎么算啊这个。”

“手先伸出来。”石瞎子半取下黑眼镜。

徐灵宾把手放到桌上。

“右手。”

“男左女右是吧?”徐灵宾依言换了右手。

“掌分八卦,定其宫位,观其气色,而辨贵贱。”石瞎子嘴里念念有词。

别的不说,至少这神神叨叨的架势对了。后面肯定有一番云山雾罩的话,这些话都不说死,两头都能活,怎么都有一番道理等着你,但万变不离其宗,为的就是最后两个字——掏钱!

“我看你……”

来了来了,看她怎么呛回去。

“天纹断裂,地纹在离宫,你自小便寡亲缘,过得孤苦伶仃吧?”

徐灵宾闻言脸色变了。

石瞎子又看了看远处的云,然后才打量她的面色,这是观气之前先观云气,“观汝之气,其状巍巍,有来气,有往气。是年纪轻轻却多灾多难,已然在鬼门关上走了好几遭。少见,少见……我也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年轻却这么命途多舛的……”

徐灵宾简直大惊失色。

石瞎子见她神色料定自己所说不差,捻着胡须,有些得意,“怎么样,老夫说得可对。”

“老爷子,您是怎么做到的。”徐灵宾满脸不可思议。

石瞎子捻着胡须,笑而不语,一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

“一般人真做不到……”

徐灵宾一拍桌子。

“是怎么一个都没蒙对的?”

石瞎子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从小双亲健在,衣食无忧,哪来的什么寡亲缘孤苦伶仃。至于什么鬼门关上好几遭更是无稽之谈!我一刚高考完的普通学生,除了考试哪里来的什么灾什么难?”她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主要是这话太离谱了,万万没想到他没说什么两头活的话,直接把话说死了,更没想到的是内容错得没边了简直!

石瞎子闻言脸上有点挂不住,视线反复在徐灵宾全身上下逡巡,“不应该啊……许是仙机莫测,日后自有应验。”

徐灵宾差点笑了。

“老爷子,我是看您这么大年纪出来练摊也不容易。”徐灵宾从包里掏出一张大钞放在桌上,对着他摇了摇头。“钱您收着,但是吧以后也别出来招摇撞骗了。”

“我可不是那么捞偏门的!”石瞎子看来很是生气,连老夫两个字都忘说了。“你确实要有灾祸发生,若是速速离开这里,尚有转圜之机。不然等你哪天明白过来,再想起老夫今天这番话,悔之晚矣,悔之晚矣!”他说得很是痛心疾首。

“成,”徐灵宾慢慢站直了身子,凝视着面前的人,“那我等着,等我撞上南墙再说。”

石瞎子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被噎得差点找不着话,只是不住摇头,“这世间尽是些愚夫愚妇,愚夫愚妇啊……”

“愚夫愚妇是吧?”徐灵宾本来都走出几步了,又腾地折了回来,作势伸手要拿回钱。“那这愚夫愚妇的钱……”

石瞎子飞快地把桌上的钱捡起,折好,收进内兜,动作一气呵成。

徐灵宾把头摇一摇,笑一笑,刚要走。

“小心咯,”没想到这个江湖骗子又说话了,石瞎子取下眼镜哈气擦了擦,脸上并无半点惭色,“因果之事,谁人能知。离开这卦摊后的每一步,皆大意不得。每件无关紧要之事,每个泙水相逢之人,就在这些不起眼的琐碎中,在你浑然不觉时,祸根已然埋下。而前因一旦种下,就会死死缠着你,直到你死亡的那天才能消弭。”

又来。徐灵宾看了他一眼。

算了,不和他计较,该离开大典去考古工地了。

她转过身,走开几米,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什么半仙救救我们的话,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她也没多想,往长街另一头,自顾自地走去。

*

长街另一头,陈弃站在一个摊位旁,真容隐藏在面具之下。

“看看,随便看看。”他站着的这个摊位,后面有个老婆婆在笑眯眯地朝客人招呼。

这是一位小客人,他眼巴巴地看着摊位,旁边有一脸无奈的父母,正想着法拖着他离开。他们也是外地过来旅游的,本来就是在街上随便逛逛,谁想这孩子到这就挪不动步了。

倒不是说摊位上卖的东西有多特别,也不过是普通的木雕面具。这木雕面具可不是傩戏的傩面具,傩面具在傩戏中可是神灵的象征和载体,要由专业的人雕刻,而且面具的取用和存放都有严格的要求。

这卖的木雕面具,不过是这里类似土特产一样的东西。大多出自农闲时候的老人,他们没事随手雕一个,攒着一齐到大典上卖。虽然雕工粗糙,也不敷彩,但游客们看完傩戏喜欢应景买个戴着玩,倒是也很有销路,所以街上走两步就有人在卖。

小孩之所以在这哭着喊着不走了,还是因为小摊边上的男子。

他戴着面具,只是站着,却已经足够惹眼。这条街上人头攒动,乌烟瘴气,他旁边就是卖炸果子的,一大锅热油里翻滚着形态各异的面食。他站在这热气氤氲里,却仿佛细竹立于清风中。

不知是联想到什么有人气的卡通角色,小孩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一边嚷嚷着“变身”一边哭着喊着要,而且不要摊位上摆着的,一定要他脸上这个。

“买吧,最后一次。”小孩握着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脸严肃认真。

“真的?”父亲面带微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

话虽这么说,做父母的哪里能拗得过孩子,他们也只能听之任之。不过,哪里能直接上手要别人戴的这个。

父亲装着挑了摊位上的两个面具,才指了指站着的男子,“再加上他戴的这个,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陈弃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那面容是清秀,面具却是狰狞的,移开的瞬间,极大的反差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联想到兰陵王在严阵以待的千军万马前揭面的情形。

连父母二人看到面具后的真容都有一瞬间的诧异,顿了一下才接过面具,领着兴高采烈高举面具的小孩走了。

这家人走后,剩下的面具也陆陆续续卖出。

老婆婆开始低头整理摊位上的商品,木雕面具基本快卖光了,便说道,“剩下的我自己就够了。陈娃子,跑这一趟,现在才得空,已经够麻烦你嘞,赶紧自己逛逛。”

她语中带着愧疚,陈娃子住在她隔壁,平日里就没少帮忙了,现在还这么麻烦他。

“回去换衣服,耽误了不少时间。”陈弃摇摇头,本来收工的时间可以更早的。

他挎上自己的单肩布包,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陈娃子,就急着走嘞?今天多热闹,多转转多看看,交交新朋友。”老婆婆焦急地劝。

陈弃闻言,顿住脚步,默默地看了看跟前的街道。不知何时,傩戏已经演完,大典到了尾声。有人撒起了纸钱,以告慰那些天不收地不管的孤魂野鬼——纸钱散开,漫天皆白,映在他眼里像场纷纷扬扬的雪。

他仍是摇头,转身走了。

忽然,徐灵宾觉得什么掉在自己头上,取下一看,是张白色的纸钱。她捏着纸钱,身后不远处,陈弃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消失在白茫茫的雪中。

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详,但不是因为这纸钱,而是……

“怎么感觉,漏了什么。”

而且就在刚刚,她似乎漏掉了什么非常要紧非常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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