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邓便问道:“你们不知府尊陈大人是谁,总该知道阳谷县西门庆吧!”
罗青握紧手中朴刀,“你是那西门庆什么人?”
潘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西门庆横行乡里,近日已被陈大人关押,判了他刺配琼州。我原只是阳谷县一小民,卖些饮子和老娘谋生,被西门庆陷害,差点失去家产,走投无路之下联合乡民告状,到了东平府陈大人案上,此情得以伸张,我也得了陈大人亲封的‘义士为民。”
潘邓心里默念陈大人生死关头借你名头一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村民,“陈大人早就得知竹口村的事,只是兹事体大,怎可能就是那一两个小吏所为?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在暗中调查!”
“啊……”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连朱保正也信了,照着这番说辞,岂不是说,县衙之内有鬼?这就难怪派他这个新上任的小吏来此调查了!
有人高声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保正连忙开口:“官府的事,也能和你们这群泥腿子明说?府衙办事自有章程,莫再问!”
潘邓神情一凛,“我潘邓是个响当当的山东汉子!府尊亲封的义民!行的端坐得直,你若不信便去阳谷县问问我潘邓是什么人,我之人品人人皆知!”
众人渐渐放下手中朴刀。
罗青却没被他三言两语打动,“说了那么多,税钱可是会少收一点?不还是要榨干我们全村的油水!”
对呀!众人大呼上当,听这个小白脸义士说了这么多,该交的税他们还是得交,他们今天来杀官,本就是为了税钱那么高交不起,要上梁山落草的!他查不查那牛二的事和村里有什么关系!那牛二早就上梁山了!
潘邓在此时说到,“诸位乡亲,此事本来要等到明天再讲,本押司此次便是领了府尹大人的命令而来,本次缴税绝不多讨要,一定不会让大家多交!”
啊?朱保正睁大眼睛看他,又看向彭文书,咱们中午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呀。
彭文书这个时候在潘邓后面站着,缩得像鹌鹑一样。
整个小院里声音嘈杂,村民们交头接耳,有个人高声问,“我们怎能知道你是不是诓我们的!”
潘邓向那人瞪去,刚才说不信的就是这个人,你是怀疑型人格吗?
他板起面孔,“府尊大人命令已下,我与两位文书今日就在商量此事,整理税册户籍,不信便问朱保正是也不是,待日后你们只看今年交多少税即可,我何至于骗你们?”
朱保正连忙说“正是如此,你们不要再闹了!”
来的人这才算是偃旗息鼓,潘邓却能不追究他们。
“诸位乡亲都是好汉,可知冤有头债有主?跟来的衙役兄弟,那个不是服役的,都是我们阳谷县的同乡,没偷没抢,你们如今要杀了他们,叫他们父母妻儿如何活?牛二去山上落草,你们要学他?你们要去落草,问没问过自己的祖宗?他们都在那边山头看着呢!”
众人更是惭愧,朱保正也跟着骂,“你们都反了天了!”
人群里有人瓮声瓮气地问,“那你为什么抓走姜三?”
潘邓没听清,朱保正听见了,“误会,误会了!姜三是咱们村刘壮抓的!姜三要逃走,他别地又没亲戚,逃了岂不是当了流民?刘壮才把他抓回来了!潘押司没多追究,我骂了他两句,已叫他回家了!”
众人这才知是误会了,这潘押司竟然没处置姜三,难不成真的是刘府尹派来维护他们村的!
可是他们刚才还要杀了县官去梁山落草,这可咋办?但凡能留在原籍,在乡里过稳当日子,谁愿意去上山当土匪?一日当了贼,子子孙孙都是贼!
“都怪你!王全,都是你说撺掇大伙一起上梁山大口吃酒,大碗吃肉!”
王全哪想到被人背后捅刀,“你说我,你没跟着来吗?”
潘邓冷眼旁观他们互相扯皮,“我不管你们是如何商议,今日凡是来此的,想要杀官落草的,通通都有罪!本押司现下不整治你们,是看在尔等还有农活,待到秋后再算账!只是你们当中哪个是领头的,哪个是动手的!”
村民们都纷纷往后撤,留下罗青和王全两个。
潘邓看着两人,对朱保正说到:“你且好生处置,莫待本押司送他们去阳谷县衙!”,说完便拂袖离去。
朱保正连声应是,叫人把这两个忤逆犯上的小子给捆了,牢实地打了六十棍,开了宗祠,叫他们进去跪五天,粒米不许粘,又来院子前面训话。
“潘押司慈爱,不与你们计较,否则你们夜袭上官,通通抓你们进县衙牢房!押司不和你们计较,老头我可不饶你们!通通去祠堂跪着!白天干活,晚上再回来跪祠堂!跪满十天!再等秋后惩处!”
村里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都在祠堂乌泱泱地跪着,白天还要出去干农活,身体疲累,但是精神上到比之前放松了不少,因得知这季不用多缴税钱,他们也不用考虑去梁山落草的事了,脊梁上的大山移去,那疲劳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这边潘邓一回到屋里,就爬到炕上,打开炕柜,见小郓哥正躲在里边悄悄抹眼泪呢。
小郓儿哥哽咽着说道:“潘哥,是我没用,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儿帮不了你的忙。”
潘邓笑着拍拍他,“你还是个小猴子呢,等你再跟着杜大哥学两年武功,再说帮忙的事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