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正赶紧做答:“回朱孔目的话,那人是杜大,和杜二是亲哥俩,早两天死的,那天他在地里除草,天热喝了几口凉水,不知怎的就倒了,再没醒来过!”
什么?真是死了两三天了!那潘邓说的这么准!他真是有这等本事的!
堂外有那沉不住气的骂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西门庆讹诈,要我说根本不用找证人,他西门庆惯会玩这一套,去年城西锦荣斋怎么倒闭的,你们忘了吗?”
堂外议论纷纷,堂内西门庆惊怒,“你这老儿胡说些什么!你且说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保正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对自己随意呵斥,想到自己也是一乡保正,顿觉不快,“早两天死的!大前天晚上死的!”
潘邓冷眼旁观,“西门官人做什么在公堂之上如此高声,难不成保证揭了你的底,让你诬陷不成,恼羞成怒了?”
西门庆豹眼环视,发出一点狠意,“兀那小子休要猖狂。”
潘邓怎么会怕他,“你竟然敢在县尊堂上威胁良民?你借着杜大的死诬陷我家,跑到我店里打砸作乱,毁坏我家家产,操弄死尸,制作假证,搬弄手段,栽赃讹诈,你将大宋法律置于何地,如此为非作歹,横行乡里!是谁给你的底气!”
“够了!”县尊呵斥,八风不动的脸上也出现了怒意,“西门庆,你可知杜大早便死了?你和这杜二是什么关系,要你做这苦主,为他出头!”
西门庆感受到了县令的怒意,也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暗示,便知此时只好自扫门前雪了,他连忙回话,“回老父母,小民不知道那杜大早死了,是杜二找到小民府上,言说王婆茶馆害人性命,又担心自己势单力薄,听闻小民向来慷慨仗义,便请小民同往,一同主持公道。老父母明鉴,小民也是被这个黑心的贼骗了呀!”
杜二气得浑身发抖,但是看着西门庆看他的眼神,恶毒锋利,他又什么都不能说。
县令一拍桌案,“兄长身死,你不好好安葬,反倒做出以尸讹诈这等罔顾人伦的丑事!杜二,你可知罪!”
杜二有冤难申,有苦难言,在县令和西门庆的注视下,只好认了罪,县令乾纲独断,判他徒三年,杖六十。
衙役把他带下堂去,那杜二被拖着走,看着县衙离自己越来越远,恐惧越来越深,终究忍不住喊了起来:“冤枉!冤枉啊!冤枉!”
衙役赶紧的把他的嘴给堵上了,只留下都来不及看堂上,一溜儿的回头看他的衙外百姓,齐齐打了个冷战。
县尊大人断案有方,正是官威愈盛,“潘邓,如今杜二已然伏法,你还有何话讲。”没事赶快退堂。
潘邓没再说杜二,只是作揖,“草民多谢老父母做主。”
县尊大人点了点头。
“草民还要告西门庆无故雇佣贼人十数个,砸了我家铺面,欺男霸女,殴打武大和我母亲,还要抓我家老母见官!请老父母做主!”
你还有完没完!县令深感麻烦,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西门庆。
“那西门庆也是受了那杜二蒙骗,砸你家店面皆是因为误会,还有你那邻居,便叫他如数赔偿便是。”
西门庆也恨得咬牙切齿,“禀告老父母,小民虽如草芥,却也明白乐善好施,嫉恶如仇,砸了那王婆茶馆不过是受人蒙骗,为民除害。”
潘邓却不理西门庆颠倒黑白的说辞,“县太爷明鉴,小人虽是一介草民,却也知晓法度,那西门庆竟敢擅自带人捉拿于我,此等行径,岂是一介布衣所能为?即便是小人有罪,也应由官府依法行事,岂容他西门庆越俎代庖,行此不法之事?长此以往,焉知这官府是姓赵还是姓西门!”
阳谷县令被戳中隐秘,大怒,“无知小儿敢口出诳语!”
西门庆更是惊骇交加,“我何时这样说过,你这小子不要诬陷!”
潘邓丝毫不惧,抱拳向东一揖“老父母不必害怕,草民速来便知西门庆在阳谷县手眼通天,若是老父母不愿为草民主持公道,潘邓便去东平府找府尊陈大人做主,就是舍了这身家性命,也要为阳谷县除去这一害!”
去什么东平府!
阳谷县令简直要脑袋充血撅过去了,这是什么大事?做什么要去东平府!他明天还要早起去东平府交二税本呢,这一趟正还想要上上下下好好打点一番,以待日后考评得优,升个上县,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出,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这小子如此狂妄,竟然敢恐吓上官!
阳谷县令惊惧交加,怒不可遏,“左右绑了他!拿大棍子结实打!打二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