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门庆,还有李四,说给你们多少钱,给你们钱了没有?”
“没给没给,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五两银子。”
“没给钱就去管他们要!我这家伙什让你们白砸吗?我这汤汤水水,笼屉扁担,加起来一共二十两!去给我要!什么时候把这二十两银子还上,什么时候拉倒,要是不还……”
潘邓的双截棍转了几个圈,“我就亲自去城隍庙要债,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几个人胡乱答应着,“知道了,都听爷爷的……”
“滚!”
几个小喽啰搀扶着他们老大,斯哈斯哈,哼哼唧唧的一溜烟的跑了。
潘邓两个人又回到了被挡道的地方,牛车早已经走了,破碎的笼屉,散乱的奶茶小料撒了一地,小郓哥看了痛心不已,心头的恨意又生了上来,“直娘贼!”
他跑过去,把还健在的一个笼屉捡起来,打算拿着走,却看着这个笼屉也露底了,扣着在泥里的酒旗,鲜艳的色彩不复存在,被撕的七零八落的。
小郓哥没忍住,哇的一下就哭了,眼泪啪塔啪塔的。
潘邓走过来,“怎么了?”他看着一地的狼藉,拍拍小郓哥的脑袋,“没事了,坏了就坏了,也没啥能往回捡的,咱们走吧。”
小郓哥还是哭,“这笼屉是咋俩找人定做的……”
潘邓无奈,“它就是亲手做的,这也坏了。”
“那旗杆是我在小树趟里找的,又直又长……”
“咱们改天再找一根,短点也行,大不了不挂高旗,挂低旗。”
“那酒旗是嫂嫂做的,一回也没用过,就坏了,哇……”
潘邓看这小孩哭的实在太厉害了,自己也心里动容,走过去伸胳膊把他揽着,另一个手给擦擦眼泪,“别哭了,坏了就坏了,以后再买,咱们走吧。”
这小孩站着和钉子似的,不挪步,潘邓一个用力,把小郓哥给揽走了,
一路上哭哭啼啼,潘邓一边和他走,一边寻思着怎么转移话题。
“你这脸上都青了,疼不疼?”
小郓哥说,“我不疼,可能是有点疼,现在感受不到,待会儿到家就疼了。”
这小孩,潘邓一咂嘴,“来给我看看……”说着一边看一拿手指感受感受,“没长包,身上呢?哪疼不?”
“身上不疼,就让那混混踹了两下。”
“要是哪疼你可别不言语,咱们就上医馆看看。”小郓哥可是跟他来的,出了事他要负责,这属于工伤,必须全额报销。
“真不疼,潘哥,你呢,我看你这比我严重多了,你看你这肩膀头,都紫了。”
“我也没事,都是皮外伤,回家让我干娘给我擦擦药油就行。”潘邓话锋一转,“都怪我,连累兄弟你也受伤。”
“咋能怪你呢,潘哥,都是那李四,忒坏了。”
“咋不怪我呢,你不知道那李四为啥找我们家麻烦,就是因为我干娘……”
“不是!”小郓哥气呼呼的,终于是不哭了,“反证就赖李四!”十足的帮亲不帮理。
“就算是赖他吧,我也不想我干娘再干这个活了,我和你商量件事……”
潘邓凑到小郓哥耳朵边上,“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小郓哥听着,嘿嘿笑两声,眼睛里泪花还没干呢,有点傻气,“行,包在兄弟身上!”
潘邓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小郓哥也拍他,“好兄弟!”只把潘邓拍得面目扭曲,之前被棍棒打过的地方全都后知后觉的泛起疼来。
两个鼻青脸肿的往回走,到了阳谷县里,看着三岔路口李四的生药铺子,潘邓默默的注视了几息,他奶奶的,李四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