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给我做活,那是费了心费了力的,如何你不让她收钱?”
武大郎摆手,“可千万别这么说,潘小哥,那布匹,针头线脑的,都是你买的,大嫂(指潘金莲)就是缝缝绣绣的,能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邻里街坊,总有你帮我,我帮你的时候,只是做这么一个东西,如何还叫你给钱?”
他短粗黝黑的手指按着银子,推到潘邓面前“你快收回去,你若认武大哥,莫要再提。”
潘邓这便想到,原著中武大郎一直就是这么副热心肠,原著描写他“身材短小,面目丑陋,头脑可笑”,但武大的确是个老实善良的人。
“可这事已经之前说好,怎么能不给钱?便是叫嫂嫂收了我的钱,那也是拿着买颗芝麻的钱买了甜瓜,嫂嫂的针线活做的极好,我就是到绣房去花大价钱找绣娘做,也不见得能出这么好的成品,如今只是给了一点小钱,便是再给这么多,也还是我占便宜了。”潘邓又把银子推回去了。
武大听自己老婆得了夸奖,自己也很高兴,但还是把银子推过去,“潘兄弟,你……你快收着,这不算什么事……”
潘邓按住他的手不让推,武大非要推,推来推去,王婆从后院进店来,见了心里纳闷,“武大,今天怎么有空到老身这来了?平日里让你来喝茶你都不来,今天炊饼卖完了?”
说着眼睛扫了一眼桌上,“诶呦,茶都已经喝完了,怎么的是不是你给钱潘邓不收呀?你说他这孩子哦,你说说,就是个心肠好,好结交讲义气,他的哪个小兄弟来我家喝茶收过钱?那都是白喝的,话又说回来了,我家也不是供不起,潘邓这孩子从小就自己捣鼓东西挣钱,现在这家谁做主呀?早就是我干儿做主了,武大,你听老身说,既然潘邓叫你别给钱了,那茶钱你就收下啊,收下收下。”
武大讪笑了两声,“那怎么能呢,那怎么能白喝茶呢,这钱潘兄弟你留着,我走了……我,我回去了。”
说着也不管潘邓的阻拦,径直走回家里。
潘邓看着武大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银子,叹了口气,一挑门帘往后院走,王干娘正坐到院里的竹编小凳子上边嗑瓜子呢。
“干娘,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王干娘斜睨了潘邓一眼,“我干什么了?”
“您怎么还净欺负老实人呢?”
“嚯!我欺负他?”王婆把脸凑到潘邓跟前,“你看看,你看看,看见什么没有?”
潘邓依言细看,看完左边看右边,“怎么了,干娘容颜依旧呀。”
“让你看脸了吗?”王婆指着自己的眼睛,“看这,这是什么?”
潘邓琢磨了琢磨,“眼睛。”
“那这样呢?”王婆拿手把眼睛的下半边给遮住了,“这是啥?”
潘邓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头绪来,迫于无奈只能直男回答,“……半个眼睛?”
“对喽。”王婆把手放下来了,“老娘我半拉眼睛都瞧不上他,我欺负他?我呸。”
潘邓无奈,“这是为啥?那武大是个老实人,为人也良善,平日里更是没得罪过干娘。”
“哼,凭他也敢得罪老娘?”王干娘攥了一大把瓜子放到潘邓上衣上自己缝的的小兜里,“你知道这武大是因为什么搬到咱们这阳谷县来的吗?”
潘邓知道,这事水浒原文剧情里面有。
王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娓娓道来,“你瞧他武大郎,其貌不扬,长得跟那三寸丁谷树皮似的,一尺来高,一尺多宽,蹦起来都够不着门闩,成天挑着个炊饼担子走街串巷的,挣不了几个钱。可还偏偏就应了那句话了,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他还就真娶了一个花枝。”
“他那老婆,潘大娘子,诶呦,那叫个漂亮呦,整个阳谷县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怎么偏偏就配了这么一段姻缘呦,老天不开眼,让她这么一个漂亮人没好命,这自古婚姻不是女人能左右的,老身看着都可怜她。也不知道他武大是祖上哪辈积了德,撞上这么个大运,可你看他那撮鸟,像是能享住这福的人吗?”
“因为老婆漂亮,被人调戏了,他自己还被人家打了,在清河县呆不下去啦,跑到咱们阳谷县来啦。”
王婆呸出瓜子皮子,“他要是不娶那潘金莲,我到还没那么不待见他,老娘最看不惯没那个命偏去享那个福的人,到把人家花似的娘子也连累了。人无钢骨,立身不牢,我看他在咱们阳谷县也呆不住,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最后指不定窝囊死。”
潘邓心想,武大郎在原著中也是这样,是个懦弱的老实人,窝囊死的,可他是窝囊,他兄弟武松不窝囊呀,杀咱们这种人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几下就剁了,欺负他武大郎,干娘你还不明白他兄弟的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