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方通行哂笑一声。
给我讲题目……很敢说啊常林。
要故意问刁钻的题目吗?或者学园都市新开的课题?绝对会被噎住吧,她会露出什么表情,会手忙脚乱的转移话题吗?
只是设想出那个画面,一方通行就感觉很有意思,对之后讲课也生出万分期待。
【其实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要不我们约时间一起探讨一下呀~】
想约我?
如此直白的邀请,拙劣得让一方通行止不住的发笑。
少女雀跃的心思一览无余,末尾那摇摆的线条小狗表情包就像本人一样。
真是笨死了。
一方通行并不打算立马回复,合适的等待会让效果更好,他很擅长这个。过去无聊时学到的心理侧写,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放慢了步调,装作不经意的路过,胸腔内扑通跳动的心脏是最好的计时器,一下一下的掐着时间。
一方通行的设想出现了偏差。
现实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进行,也许在常林相关的事情,他的计划总会出现变故。
刻意的推迟并没有让常林感到困扰,她已经在蹲在长椅那边打起了游戏,凭借优秀的视力,一方通行甚至可以看清楚手机屏幕上刀剑男士的立绘。
很好,今天屏幕上不再是上一次见到的鹤丸国永,而是一个穿着短裤的正太。
怎么又是白毛?这个家伙到底有多么喜欢白色头发。
哈,她最开始搭讪自己,该不会就是因为白色头发吧?
很不爽的是,这个可能性很高。
一方通行又开始生气了。他感觉之前深思熟虑思考少女上前目的的自己就是一个傻子,常林的搭讪可能只是单纯的好色。
到头来,只剩下这一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方通行现在的位置离小公园只隔了半条街。
眼下早就过了晚饭时间,夜幕已然降临,但是远处的少女依然蹲在原地,而且——
明明前面就是长椅,为什么要跑到椅背后面蹲着,她是在躲人?
一方通行的计算涵盖范围可以无限延伸,空气中的分子介质会告诉他一切答案,但这条街上根本没有其他人,她只可能在躲自己。
那……为什么?
一方通行的视线在少女身侧徘徊,妄图发现其中的秘密。
她……今天看上去有些憔悴,头发草草束在颈后,脸上没有化妆,难道刚才不是在聚会?
他的眼神沿着少女的手机缓缓向上移动,从臃肿的外套到毫无血色的嘴唇,最终停顿在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鬓角,轻松的心情彻底沉下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方通行转而想起上一次见面时少女古怪的姿态,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了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想,一方通行突然调转了方向,径直朝对面的小公园走去。
三两步之后,一方通行停了下来。
他感觉刚才还是太委婉了。
沉迷于游戏的常林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她的页面还停留在游戏主页,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屏幕中的白色正太。
…………
一方通行觉得还是加一把火最好,所以他毫无负担的又发了一段话。
【常规机械中是用什么类型的阀门比较好,我最近模拟的小实验总是失败,方便给我讲一下吗?】
试探要停留在常林能看懂但是不好回答的层面,但是一方通行确实没有更简单的问题了,直接将上次试卷上的题目修改一下,顺便判断一下少女现在的学习进度。
虽然他也不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探讨学习的空间。
三、二、一。
一方通行在心里面默默倒数,掐着少女点开消息的瞬间,继续朝着小公园的方向走去。
“嗯?!!”
少女显然看到了一方通行刚刚发送的消息,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的出来她很慌张,也能够想象她糟糕的专业知识。
不过没关系,等会常林会更加慌张。
一方通行承认,他鲜少有看人笑话的想法,观察别人丑态毕露的样子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愉悦可言,但如果对象是常林,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在寂静的小公园里面,声音格外明显。
可如果直接被发现,这也太无聊了。
一方通行将右耳的耳机也带上,垂着头刷着手机,和东京常见的街头少年一样。他放慢了自己的步调,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常林的附近。
可他确实是有私心的,他卡着常林的视觉死角,就像这几天他一直做的一样,装作毫不在意的路过,好像一个陌生看客,默默的关注她的生活。
心里的在意与好奇妄图将常林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计算射程之内,现实中却只有试探性留下的点赞。
一方通行已经走到常林的背后,现在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女的脸色。
比他预估的还要糟糕。
常林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唇角是浅浅的牙印,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
她看上去冷得瑟瑟发抖,即使穿着厚重的棉服,鼻尖却被冻得通红。
有这么冷吗?
一方通行有些疑惑,他将手从口袋伸出,解除了一部分覆盖在手指上的【反射】,风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通过皮肤传输到他的大脑神经。
可她今天没有系围巾。
是……忘了吗?
天色已经很晚了,少女玩游戏的手指也在发抖,她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还是说——
她现在遇到了不能被陌生人见到的事情。
一方通行的心底涌上了这个答案。
明明相当怕冷,但是衣服的拉链却没有拉到上方;脸上的皮肤看似苍白,但是藏在发丝后的肤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棉服领口的部分湿了一块,以及最重要的——
常林现在不正常的心跳频率。
少女现在显然遇到了麻烦,不,准确说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同样出现过这种症状。
一方通行不难看出,少女是想要保守住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