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份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出现了某种奇怪的症状。
只是这种症状实在匪夷所思,加上发作过程不算难熬,以及处于作业繁重的期末,多重因素的叠加之下,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就诊。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里昂贵到让我牙疼的医药费。校医院显然只能应对感冒之类的小毛病,盘算着钱包里划分得清清楚楚的纸币,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忍忍吧,忍忍就好。
可惜,有时候时机总不是那么凑巧,比如现在——
商场地下一层的卫生间内。
洗手台的水龙头开到最大,卫生间只剩下“哗哗”的声响,我伸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冬日里乍一接触到冷水,整个人都被冻得一个哆嗦。
忍受着皮肤上传来的刺骨凉意,我机械性的重复这个动作,好像这样就能压下自己身体里传来的奇怪的燥热。
是的,燥热。
症状发作的状态如同黄色漫画中的经典套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冰水。
好消息是,现在是冬天,哪里都不缺冰水。
几捧冷水泼下去,脸上的温度褪下不少,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飞溅的水珠有少许落在镜面上。
镜子里面的少女一同抬起了脸。
她穿着驼色的厚重大衣,衣服纽扣全部被解开,原本系在脖子上的毛绒围巾现在塞在包里。少女的脸被冷水冻得发僵发白,嘴唇却是浓郁的红,看上去像是蛰伏在暗中的特殊族群。
我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想要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镜子里面的少女同时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
唔……还是拿口红充当一下腮红吧。
我从台面上的包里面翻出口红,手指取了少许拍打在脸颊上,苍白的脸颊增添了几分血色,气色好了很多。
随手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来一条消息框。
是校园论坛推送的都市传说新闻。
虽说是新闻,里面大部分内容其实都是虚假编造的,不过我不介意。我把这个当做日常生活的调剂,并对此乐此不疲。
按照眼下的情况,也许我以后也能匿名给校园bot投稿,标题就是【惊!异国少女竟遭受神秘诅咒】之类?
但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我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出风头什么的还是等下辈子再说吧。
【神秘的白发男子,无法触碰的存在!】
霓虹常见的题材,这次主角换成了男性,看起来相当有趣。大概率是某个学院的学长,因为课题太多经常熬夜,半夜被别人看到。
【绝对想不到,校园不可思议事件新增秘闻,他居然是异能者!!】
异能者吗?比起刚才那条,可信度更高,毕竟这是现实真实存在的。
异能力……等等,我好像抓到了什么。
为了维持自己的平静生活,我并没有将自己的怪状告诉任何人,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或许他能给我答案……
“常林——!你好了没有啊——?”
没等我细想,门口传来绪花的呼喊声。
“好了——!我马上就出来!”
我嘴上应和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轻车熟路找到那个名为【甘乐】的联系人。凭借着自己高效的手速,我盲打了一段话发送出去,然后急急忙忙将围巾套在脖子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口快步行走。
“来了、来了!”
我一路小跑到松前绪花跟前,对着气鼓鼓的金发娇小少女,我双手合十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三、二、一,我在心中默默倒数。
“唔……勉强原谅你了,但是我们得快点,不然要赶不上晚宴了。”
果然,绪花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我嘿嘿一笑,拉着她赶往商场的电梯排队,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超好搞定啊!
绪花口中说的晚宴,是一场学校主办的宴会。东大每年的最后一个学期,都会跟举办一场学术性质的晚宴,用作去年课题的研究讨论以及交流。
我所在机械学院作为东大的热门专业,每年的课题经费都相当充足,选址也很讲究。今年教务处大笔一挥,直接定在了东京中城八重洲摩天大楼的宝格丽酒店,宴会在40层的大厅。
啧,真有钱。
看着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我心里忍不住的感叹。
绪花一如既往的话痨,等电梯的功夫也不忘发扬自己的天性,垫着脚尖跟我碎碎念
“那个装腔作势老古板还是这么喜欢安排在这种地方,真是让人不爽……”
也许是害怕被人听到,她又凑近了一点,用超级小的声音继续吐槽
“去年定的是纪尾井町王子酒店,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学生会的那群人轮流灌酒,我回去的时候电车都停了,最后可是在雪地里走回家的!”
说着说着绪花的情绪也起来了,即使过了一年再提到这件事,现在也气得咬牙切齿。
绪花个子不高,从我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金色头顶,和因为生气鼓鼓的脸颊,真的有够可爱的。
好吧,这种想法有点危险,我忏悔。
“那也太辛苦了。”
我迅速接上话茬,表示出对绪花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