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英?
程君顾又看了他两眼,脑海里骤然闪过些画面。
沈长英,大皇子府的门客之一,那时正是他传信告知画棋的死讯,也是他守在画棋尸身旁保护她不再受野兽的袭击。
当年程君顾参加补考遭受千夫指责,正是由这个沈长英起的头,后来他凭借此‘功绩’入了大皇子府。即便最后他替程君顾堂姐还有画棋收了尸,但程君顾在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有种强烈的膈应感。
“有事?”
程君顾对于这种小人可给不了什么好脸色,但她毕竟代表着程家,不好直接甩脸子,只能以普罗大众熟知的平静模样做出回应。
沈长英抬手,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学生多谢程四小姐。”
程君顾饶是对他有诸多不满,也还是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感谢闹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等她细问,沈长英转身打算离去。
“沈先生。”
到最后,程君顾还是狠不下心来。
“读书人知礼明理,切勿为一时蝇头小利,一人挑拨煽动,就忘记自己的初心。做人,求的终究是个心安。”
沈长英驻足良久,最后回了句长英明白。
至于他是否真的明白,程君顾不想探究。倘若他真打算重蹈覆辙,继续一错再错,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思至此,程君顾叹出一口气,推门出去。
画棋正站在不远处巷口等她,程君顾快步上前,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小姐久久不出来,我便去问考场里的人,他们说你来了这儿。小姐可是来见云慧姑姑的?”
“可是她先一步回宫去了。”
“王后娘娘这病来得急,眼下太医院好些太医都入了宫。”画棋边走边说,又举了下手中的食盒,“云慧姑姑说小姐爱吃她做的板栗酥,本想等小姐出来后亲手给你,但宫里来人催得急,只得交由我转交。”
程君顾环顾四周,道,“回去细谈。”
画棋微微蹙眉,跟上她脚步,匆匆返回。回房关上门后,她才重新开口,“方才可是有人偷听?”
“没见着,但还是留点心眼也好,毕竟这京城盯着程家的人可是数不胜数。”
说着,程君顾忙不迭打开食盒,咬进一大口板栗酥,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喜道,“慧姨的手艺愈发好了。画棋,你也吃。”
画棋在她对面坐下,拿过她递来的板栗酥,问起程君顾延迟出门的原因。
程君顾强行咽下口中食物,“遇到个不大顺眼的人,敷衍了两句。”
画棋见她神色不佳,没再问下去。
板栗酥好吃,但吃多了嘴里容易泛酸。画棋数着数跟程君顾分食,对方想多吃一块都不行,程君顾要耍赖,她便说要留给辛太傅。
“说起辛爷爷,你送糕饼过去的时候帮我打听件事。”
“小姐想问王后娘娘的病?”
“画棋不愧是画棋,冰雪聪明。”
画棋摆手让她莫要给自己戴高帽,程君顾又道,“我考试这三天,城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陛下彻查之事有了结果,是大皇子派去的人,他们不堪审讯,在狱中自尽身亡。”
“所有?”
“不,其中一个是跟其他犯人抢夺食物时被打死的。据说事发突然,狱卒赶来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我听说打人的是群死刑犯,他们平日里就作威作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怕刑部那儿也很难奈他们何。”
“被抓就赴死,还真是挺符合大皇子府培养门客的喜好。”
画棋低头吃板栗酥,不住摇头,看上去并不认同这种做法。
程君顾心知肚明,这群人根本就不是大皇子府的人,而是四皇子蓄养的死士假扮而成。
上一世四皇子就带她去看过那个秘密之地,那时候他说是昭华夫人为他精挑细选的门客,程君顾后来还帮着培养过一阵,还让自家大哥和辛琰教了他们防身武术和小部分兵法,现在想来,当时四皇子的说辞当真是有不少漏洞。
“陛下可有惩戒大皇子?”沉默片刻,程君顾再度发问。
画棋点头,“大皇子当时声泪俱下,直喊冤枉,说是要回府细查。晚些时候,便传出大皇子妃被休,逐出皇子府的消息。至于缘由,小姐当是明白。”
“妇人善妒,越权惩治?大皇子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阵喧嚣,画棋开门去看,见门外站着个小丫头。
“画棋姐姐,程四小姐可在?”
程君顾闻声出门,发觉来人是大皇子妃的陪嫁丫鬟之一,忙问发生何事。
“程四小姐,我家小姐投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