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亲启,
今日饭否?新寻了厨子,你爱吃的都会做,注意身体,望君安好。”
——
又一年过去了。
眼看着年节将至,晏长华桌上的信也到了。
边上柜子上放着的就是四年前八月十四他收到的那盏花灯,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在晏长华的精心打理下那盏花灯依然如旧。
写了这么四年的信,他对于对方的身份也是有猜测的。几次在宴会上也都能觉察到戎峥的目光——有些明显了,仿佛在一个劲儿说“快看我快看我”。
和他本人一样。
晏长华笑了起来,看的边上的小厮也高兴。
少爷每次看信的时候都额外开心,那些信件都被少爷好好的收起来了。
小厮正为晏长华高兴,只听“咚”的一声,晏长华竟是将茶杯碰倒了。
他往日绝不会有这样的举动,小厮想要帮他收拾,可晏长华有过吩咐,他在看信的时候他们一律站在一尺开外。
晏长华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收了起来,并吩咐小厮收拾桌面。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晏长华收起信的手都在抖。
那信上写了这么一句话“我带你去看梅花”。
所以……戎峥这是决定好要与他见面了?
深吸一口气,晏长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但碍于戎峥身份特殊,这份喜悦又没有人能和他分享……
他就只能去到院里拉着大黄狗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直到口都干了才肯罢休。
晏长华向来听话,也正因如此他说什么晏家夫妇都是尽量依着他。到了与戎峥约好的那一天,拿着想好的理由就去找了父母。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去说服他们,谁知爹娘都像是要急着赶他走一般。
“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您二老怎么这般着急要赶我出去呀?”晏长华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
“能有什么事情呢?不就是家里要打扫了,你这身子要是在家待着,那灰一扑你脸上就又要咳嗽了,还不赶紧趁着机会出去转转。”晏夫人说的有理。
纵使晏长华在聪明,可在这种情况下爹娘铁了心不告诉他真相,他也没有办法。
“我走的远,今夜可能不回来了。”晏长华继续说道。
谁知晏父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你如今大了也不是小孩,一晚上不回家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不成?”
晏长华被他们赶着到了门口,临走前还想再说些什么,大门在自己眼前就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要这么急着赶自己出来。
晏长华摇摇头,抬头看了眼日头,就朝着他与戎峥约定好的地方走去了。
城外,戎峥拍了拍自己的马,问它:“哎,你说我到时候邀请他和我共乘一骑,他会不会答应啊?”
都说读书人脸皮薄,戎峥觉着晏长华多半会面红耳赤。
马儿才不理会他这无聊的问题,打了个响鼻就低下脑袋吃草去了。
戎峥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城门口,期盼下一个出来的人就会是晏长华。
马上就年节了,进出南梁都城的人不在少数,晏长华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直到城门口才停了下来。
出城不需要什么特别麻烦的手续,淡青色的身影几乎是一出现就吸引了戎峥的全部注意,他也顾不上还在吃草的马,大步冲到了晏长华面前。
本以为晏长华第一次见到自己还会认不出来,哪想的只一眼晏长华就认出了他。
这弄的戎峥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知道给你写信的是我的?”
晏长华微微勾起唇:“每次宴会,你看我的眼神挡都不带挡的,戎洺都说待陛下问过你的意思要让我去北朝和亲呢。”
和亲公主见得多了,这和亲公子头一回听。戎峥还有点期待:“要不我给他暗示一下这方法可以?”
晏长华“噗嗤”笑了出来:“还去不去赏梅了?”
戎峥连忙回到:“去去去!”
南梁比北梁暖和的多,现在这时候穿的衣服也很是轻薄,梅花也是早早开了。晏长华不擅骑术,就坐在前头让戎峥带着。
“我是偷偷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戎峥贴在晏长华耳边说,“也省的到时候一堆人说我来了南梁不做正事。”
晏长华听了这话却不赞成:“要真的让他们少说你,还得是要光明正大出来的好。”
得了他的回应,戎峥心跳的很快:“嗯……下次就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