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把门关上,四周瞬间寂静无声。
她站在原地。
沈淮礼听到身后没动静,站定侧身瞧她,疑问:”干嘛站着不动?“
阮之原本是打算睡觉的,没想到他突然来了。
她往前走几步,再次与沈淮礼擦肩而过,若有若无的清香闯入鼻腔。
沈淮礼盯着她背影的眸子暗了暗,里面藏了几分不明不清的情绪。
阮之拿出折叠椅子给他:“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透明水杯放置他面前,他伸手端起,手心感受到一股温热。
是一杯温水。
阮之站在一旁,看他把水杯里的水喝了大半。
他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
放下水杯,沈淮礼视线在四周巡视一圈,最后落在阮之身上。
她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一条浅色吊带睡裙,两根吊带下是白皙细嫩的肩膀,肌肤上还残留几滴水珠,视线往下是垂吊到脚踝处的裙摆。
阮之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被人这么直白看着,浑身有点不自然。
她想扯点别的,转移一下他注意力,说起了那句经典的问候话语:“你吃饭了吗?“
他抿嘴摇头。
现在将近十点了,他一天往返外省,大抵大多时间都在路上,也没时间吃饭。
阮之拿上外套:”这附近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去给你买点加热盒饭。“
沈淮礼瞧着她套上外套就这么出去,眉间微蹙,不悦道:“不用了,我顺便吃点就可以。”
她顿住脚步:“可我这里也没吃的东西,我还是给你买点吧。”
沈淮礼看到小桌板上放着几个饭盒,伸手端了过来:“不是很饿,凑合吃点就行了。”
阮之看到他准备吃自己剩下的盒饭,走上前要制止。
“这是我吃过的。”
柳助理给阮之买了三个菜,一份饭。
饭没吃完,菜的分量很多,每个菜都被她吃过,也都剩下大半。
她吃完没有丢掉,打算明天早上在处理.......
沈淮礼拿起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掀开她盖好的透明盖子,端起她吃过的那份米饭,不以为然的说:“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
阮之莫名想起柳妈说沈淮礼有洁癖的事情。
让她把狗养在后院,现在还吃她吃过的饭。
他确定是有洁癖的人?
阮之坐在他对面,无声看他把自己剩下的饭菜吃的差不多。
他不是说不饿吗?
看他吃完,她把再次倒满的水杯推到他面前。
看到他这么晚还赶回来,好奇问了句:“柳助理说你今天去外省开会了,一天来回肯定要坐很久的车吧。”
沈淮礼接过她推来的水,轻描淡写:”几百公里路程,高速不堵车也快的。“
他没说的是,中午到外省,下午开完会接到柳助理电话后,他就往回赶了。
阮之感叹:”一天来回确实很赶,你工作好忙啊。“
“嗯。”他想起柳助理和他说的那些事,掀起眼睑深幽瞳孔注视她,直接说道:”今天和人起冲突了。“
不是疑问句。
阮之听他语气,猜测他应该都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阮之别提多高兴了,眉眼间都是笑意,“还好我当时看到了包里的东西,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不过那个韩梦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沈淮礼听着她喋喋不已的话,瞧着她吐槽时的小表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扬起。
阮之也不知怎么回事,话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直到听到沈淮礼的笑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太多话。
话戛然而止。
沈淮礼平时给人不易亲近的气场,可不知为何阮之感觉和他待在一起时,感受不到那股强大气场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中带着柔情的他。
他笑起来的眉眼很好看,整个人都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暖意,让阮之一下忘记他平日里冷脸严肃的神情。
面对她投来注视目光,他不躲闪,坦率让她瞧,只是疑惑她怎么停了下来:“怎么不说了?”
阮之目光直直望着他,脱口而出心中想法,毫不吝啬夸奖他:“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平时可以多笑笑,就不会显得那么凶了。”
沈淮礼停顿了一瞬,转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阮之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了,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
那句话听进沈淮礼耳朵里,心里升起几分欢悦,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两人无话,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阮之率先出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意很明显,是让他走。
沈淮礼瞧了眼时间,从他进来到现在过去半个钟头了。
他从折叠椅子上起身,阮之也跟着起身,准备给他开门。
谁知他只是站了起来,并没有要走出的意思,沈淮礼目光落在旁边一扇小门上,语调低缓:“这里是卫生间吗?”
“对。”阮之回答。
初夏气温已经显现,房车空间狭小,况且里面还有两个成年人。
沈淮礼穿着贴身西装,在里面呆久了,只觉得身上黏腻燥热,抬手松了松领口领带。
又把领口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方才觉得透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