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两人经过辜小玥,钟楹还不忘打招呼:“玥玥姐我们去换衣服了。”
辜小玥余光看过来,却一眼瞧见她身后的春好;春好也近距离看见了她不戴墨镜口罩的样子。
确实是她。
慈善晚宴惊艳全场的人,以及第二天从秦在水酒店出来的人。
两人视线一碰即散。
春好跟着钟楹快步出去了。
辜小玥转向自家弟弟:“那短头发的是谁?钟家的私生女?”
辜小裕愕然:“怎么可能!秦在水资助的叫花子而已。”
辜小玥有了印象。
她见过她的。
“姐?姐?”辜小裕轻轻拉她礼服。
辜小玥挥开他手,心情并不好:“少来烦我。”
辜小裕无辜至极:“天地良心,我哪烦你了。”
辜小玥往里走去见主办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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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楹挑好了裙子,拉着春好去vip休息室换。
休息室在后面,独立于宴会厅,和几间茶室连在一起。
也是四合院厢房的设计,但这边弄了个小桥流水,显得曲径通幽,绿水下锦鲤红白相间,连廊隔几米一个雕花灯笼,红洞洞的,在墨蓝色的夜里有一种庄严的美。
钟楹已经进里间换衣服了,只有春好坐在外面。
她摸一摸身侧钟楹递给她的裙子,浅绿色的缎面,折射出细碎的莹光。好像是国外某个品牌的春夏新款。
春好静坐着,休息室的冷气有些低,她手脚轻微发凉,心里并不安定。
她想打退堂鼓。
里面,钟楹出来,见她还坐着:“好好,你去换呀,不然一会儿开餐了。”
“我能不换吗?”春好说,“我不是很想穿了。”
“不行!”钟楹正翻着化妆包,“我都拉你过来了,当然得一起。不然一会儿出去就我换了衣服,我哥看见不得说我欺负你啊。”
“我可以澄清。”春好说。
但钟楹再次驶出杀手锏:“写情书!”
“……”春好不吱声了。
“你果然只怕秦在水。”钟楹开始补妆,再次催促,“去换吧,你那么瘦,穿裙子肯定好看。到时候你再拍点照片给你喜欢的男生看,他肯定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咳咳……”春好被她这话刺激到,差点呛住。
“你咋了?”她看过来。
“没、没有。”
春好抓上衣服赶紧去换了。
门阖上,她抱着裙子靠在门板。
冰凉的布料搭在手臂里,她在难为情与试一试里纠结。
她知道自己和这条裙子放在一起,注定不伦不类。
可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漂亮一点呢?
春好深吸口气。
十分钟后,钟楹拉着她一块儿出来。
春好裙摆垂至小腿,往前踱步,她不太适应,这两年除了合唱比赛穿过礼服后,就再没碰过裙子了。
她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可回到宴会厅,水晶灯一照,她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临近开餐,人变多了,钟楹拉着她去原位坐下。
春好四肢僵硬,目光在人群里梭巡,不知道秦在水坐在哪。
她手心发汗,心咚咚的,一边想他看见自己好看的样子,一边又为此感到羞怯。
钟楹凑过来:“你找什么呢?看见帅哥了?”
“哪有帅哥?”她嘀咕着,却低下视线,不敢再找了。
“话说你那情书究竟是写给谁的?”钟楹好奇,“居然这么怕二哥知道。”
春好眼睛盯着餐盘:“不是情书,我随便写写的。”
“骗谁呢。不是情书你紧张成这样?”钟楹不信,自顾开始了猜测,“你们班上的同学?”
“不是同学……”
“那是网友?”
“也不是网友。我连手机都没有,哪来的网友。”
“对哦。”
“不会是……”钟楹沉思几秒,抬眸看了眼室内。
春好瞧见她这细微的动作,大脑一空,不受控制地抢答:“是同学。”
钟楹保持怀疑:“你刚刚还否认。”
春好轻噎,脑子转得飞快:“是……一个补习班的朋友。不是我班上的。”
“难怪。”钟楹相信了,她憋不住地靠近,女孩子都爱讨论感情,“我帮你参谋参谋怎么样?”
春好一时无言。
菜陆续上来了,头盘是冷碟,茶盏一样的碗里叠了薄荷叶和两颗话梅番茄,她吃了一颗,话梅的酸浸到牙根,她面上不显,只默默经受。
她其实想问一些关于秦在水的问题,但她问不出口。
于是,她只敷衍地说了几句:“……我和他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每次见面时间不长,也不稳定。但这是客观原因,我没有办法。”
“怎么没办法。”钟楹给她分析,“这很简单啊,你和他弄一个小约定,约定某个时间他来找你,或者你去找他,两人定时见一面,这样不就行了?”
春好眨眨眼,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方法,她屏住呼吸。
“而且也能测试那个男生对你的重视程度。”钟楹说,“如果他对你也有意思,那肯定风雨无阻也要来见你呀。到时候……”
她拍一下手,“水到渠成。计划通。”
——“什么水到渠成?计划通?”钟栎出现在她们椅子后面。
春好手里的叉子都吓掉了,砸在话梅番茄的小碗里,回头一看,还好是钟栎。
她松口气。
钟楹嘴巴更快:“好好有喜欢的男生,我在给她出主意呢。”
春好一惊,她瞬间看向她,目光严令禁止。
钟楹反应过来,她虽一直拿情书的事儿威胁她,但真没有想到处散步她的秘密。
“sorry啊。”她摸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钟栎挑眉:“小春好还有喜欢的人啊,学校同学吗?”
“不是!”春好有些着急,顷刻否认。
“你放心,秦在水不会因为这个停止资助的。”他往后,“对吧?”
秦在水正站在他身后三四步的位置,因为刚刚遇见熟人,闲聊了两句,此刻他才提步过来。
春好眼睛瞪大,她脸蹭地红透,下意识站起身,连椅子都往后挪了一截。
她手抓了道餐布,又不知继续去抓哪,只能徒劳摁一下餐桌边沿。
钟栎:“小春好你放心,那男生不会不喜欢你的。不然不白瞎这张脸了?衣服一换,瞬间不一样。”
他拿手肘戳戳秦在水,“是吧?”
秦在水没答,目光却早已定在她身上。
她换了裙子,浅绿色,跟小草新长出来似的,很衬她;她骨架不大,身高却是够的,四肢细瘦有劲,甚至还有一股蓬勃的力量感。
就是脖子太干净了,该戴点什么更好看。
秦在水只看到她肩颈和锁骨,视线恰当上移,没往下瞄。
春好闷闷开口:“你们干嘛偷听我们说话?”
“真没偷听,就听见了那一句而已。”钟栎理所当然。
“……”她脸还是热的,“我去洗手了。”
话落,赶忙溜远。
秦在水视线跟着她,见她那小身板走出一段距离,忽地停住了;她犹豫几秒,竟随便蒙了个方向。
秦在水:“……”
蒙的还是个错的。
他干脆过去,叫住她,冲门外抬抬下巴:“洗手间在外边儿。”
“噢。”春好飞快瞥一眼他的眼睛,面不改色,“我知道的。我本来就是想往外走的。”
而后,调转方向往门口走。
秦在水看她那嘴硬得不行的背影,不知为何,还是轻缓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