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春好问。
“谁?”
春好:“秦在水。”
宋苑微笑,轻轻地说:“就是秦教授要我来的呀。还有,你怎么能喊秦教授全名,秦教授职级很高的,你得尊敬师长。”说完她揉了揉她柔亮的短发。
春好有点僵硬,她想躲,但没有躲掉。
上课铃响了。
她魂不守舍,匆匆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回班了。
这一节是英语课。
春好坐在窗边第四组第三排,他们班是根据成绩排名自己选位置,春好成绩没掉出过前五,她每次都选窗边。
她没力气地趴在桌子上,原本只是心情差,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她肚子也疼。
英语老师开始喊人读课文了。
她扫过窗边窝成一团的春好,面色一沉。平常不听课扎底下写写画画就算了,现在直接改睡觉,天才也不是这么没态度的。
英语老师走到三四组的过道里:“春好。你来读4d的第一段。”
春好一动不动。
英语老师皱眉:“春好。”
后面有人戳了戳她。
春好肩膀一动,抬起头,看见英语老师黑着脸盯着她,她慢慢站起来。
她后面的女生伸长脖子,压低嗓子悄悄提醒:“56页。4d第一段。”
春好翻到56,干巴巴读了一遍。
英语老师这才放过:“上课注意听讲啊,不听讲再怎么有天分成绩也是要掉的。”
春好坐回位子上。
她不由摸摸小腹,好奇怪的钝痛,感觉有什么要涌出来一样。
后面,那个女生有伸出脑袋,拿笔戳戳她:“你好像那个来了。”
春好没懂,“哪个?”
她回头,后座是一个很漂亮的娃娃脸,她记得她的名字,叫黄诗吟。
黄诗吟有些羞于启齿,只努努嘴:“就那个,那个。你裤子上有印子。”
春好一头雾水。
她急得“哎呀”一声,从包里拿出个东西,塞在袖口,举手打报告,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拉着春好出了教室。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
黄诗吟把袖口里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你一会儿……”
她给她讲了使用方法,又说,“我们校服裤是深色的,看不出来痕迹,你先垫上,等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换个裤子就行。”
春好愣了愣,“谢谢。”
“不谢。”黄诗吟摆摆手,“你快去吧。”
春好走进隔间。她看见自己的内裤和校服裤都脏了,她有些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黄诗吟听里面没动静,出声问:“好了吗?”
“好了。”她推门出来,走到水池边洗手,又说了一遍,“谢谢。”
“哎呀都说了不谢!”黄诗吟拉着她走出厕所,“这是我妈教我的,叫生理期,是正常现象啦。初一下生物课会学的。还有,你记得要喝热水哦!”
春好点点头。
身后爆发出训斥的一声,教导主任的眼镜在楼道里闪了一下:“喂!你们哪个班的,上课期间上厕所还勾肩搭背!”
黄诗吟拉着她就楼下跑:“不好,是教导主任,快走!”
春好不懂:“为什么要往三楼跑?”
“当然是迷惑教导主任了。”她理所当然,“万一他真每个班去查呢。”
春好眨眨眼:“可真要是三楼的学生,那为什么会跑四楼来上厕所?”
黄诗吟顿住:“……”
春好拉住她:“你放心,他没那么闲。”
“你怎么知道,这个教导主任可斤斤计较了,我上次头发没扎起来她都说要给我记过呢。”
春好不以为然:“他天天办公室玩蜘蛛纸牌,哪有闲功夫每个班去核实,也就嘴上说说。”
黄诗吟惊讶:“你怎么知道他玩蜘蛛纸牌?”
春好往后扬扬下巴,“他办公室就在收发室隔壁。我每天过去的时候他都在玩儿。”
“……”黄诗吟睁大眼,“你每天去收发室干什么?”
春好一下沉默,她抿住了嘴。
“诶,难道是有人给你写信?”黄诗吟眼睛发亮,“天天写啊,不会是情书吧?好浪漫!”
“不是……”春好把她思绪拉回来,她看眼走廊外正在上课的校园,阵阵读书声从不同的班级传出来,远处江面上的采砂船也缓缓流动。
她低低出声,“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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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冬季,期末考成绩下来,又要开家长会。
春好的情况学校知道,从不强求她的家长来。
之前宋苑给她送冬衣的时候说她的家长会她会负责,可期中的时候她就没来,但一到市里扶贫领导来跟进情况的时候,她倒来得勤。
春好不喜欢她,她每次来自己都累得慌,又得合影又得说感谢的话。
秦在水从不这样,可偏偏他做得最多。
这次家长会,春好也以为她不会来,毕竟没有领导在。
可当她正准备回宿舍写寒假作业时,春好目光一扫,看见了从校门走过来的宋苑,以及,她身边的秦在水。
春好身体怔住,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停下,钉在他身上。
秦在水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里头的衣服也是黑色的,还打着一条蓝色领带。今天气温不高,但他好像也并不怕冷。
宋苑也穿着风格类似的衣服,优雅娉婷地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很是般配。
春好已经做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了。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心里简直和过山车一样,脸色也难看地垮下去。
秦在水见她一动不动,提起脚步过来,他温和一笑:“座位在哪儿?我去给你开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