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渊朝裴暻煜伸手出手,等对方将自己抱过去,他拉了拉裴暻煜的袖子:“是我自己想去采胜春,故意偷跑出来没告诉晚黎姐姐的,不要怪她。”
裴暻煜将他抱起来跟他对视。
小洛渊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愿望,裴暻煜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如若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再留在城主府。”
江晚黎脸色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属下知错,再不会犯。”
裴暻煜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江晚黎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小洛渊有些担心,也很自责,看着江晚黎离去的背影,有点儿想去找她。
“没事。”裴暻煜没把他放下去“她不会有问题。”
桌面上煮着热茶,裴暻煜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凉了一会差不多适温,才喂给他:“等多久了?”
“刚到。”小洛渊就着裴暻煜的手喝了口茶,第一次对自己哥哥撒了谎。
他不想让裴暻煜知道自己其实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就当作刚才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们还是像过去一样。
裴暻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多问:“想吃什么?我让膳房去做。”
“都可以。”小洛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追问下去,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暻煜拿起刚才放在桌面的胜春,放到鼻子底下轻嗅,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将这些花插入花瓶里,不一会,议事厅也有了生机。
小洛渊动不动地看着他。
“真好看。”裴暻煜轻声说“我很喜欢。”
小洛渊也露出了笑容,但是很快他的笑容散去,似乎被什么忧思所掩盖。
裴暻煜赶紧询问情况。
小洛渊只道:“真想快些长大。”
“为什么想长大?”裴暻煜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长大了我就可以帮你分担事情。”小洛渊轻声道“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
话没说完,嘴巴让裴暻煜给捂上了。
小洛渊说不了话,只能朝自己哥哥眨眼睛。
裴暻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谁说你没用?你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尽情玩儿的年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需要你为我分担。”
是不是又有什么人跑到这孩子面前去瞎说了?裴暻煜心里有些担忧,得仔细查一查。
膳食很快就送了上来,裴暻煜让小洛渊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给他备好碗筷饭食。
彭瑞宇来了,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裴暻煜照顾小洛渊的那一幕,这两年早已经习以为常,他默默挪开了眼。
裴暻煜让他好好查查府里的人,最近是不是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人。
彭瑞宇好奇:“出了什么事?”
裴暻煜看了一眼捧着饭碗的小娃娃,摇摇头。
彭瑞宇不再多话,领命退下。
另一边,江晚黎离开议事厅走向后院,在后花园处停下,看着满园的胜春。
风轻轻吹过,艳丽的胜春花微微抖动着,一只蝴蝶飞过来,在江晚黎身边绕圈。
看着熟悉的蝴蝶,江晚黎轻轻叹了口气:“你来了。”
“嗯。彭瑞宇应了一声“心情不好啊?”
江晚黎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彭瑞宇当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江晚黎现在心情不太好,想了想安慰道:“城主肯定不会赶你走,他可能只是有些气急,你别怨他。”
“我知道。”江晚黎看着小洛渊养出来满院的胜春“我只是有些愧疚,我现在的职责是照看少主,结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我都没发现。”
“少主不让你发现他离开,是他故意的,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彭瑞宇靠着柱子坐下“别想太多了,何必给自己徒增忧愁。”
理是这么个理,但江晚黎还是觉得不应该。
她将心里的愧意压下去,转过头看向彭瑞宇,他们三个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自己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以前总以姐姐自居,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裴暻煜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那人性格大变,跟小时候完全相反,而彭瑞宇虽然还是那样爱打闹嬉笑,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江晚黎总能感觉到他掩藏在嬉笑底下的痛苦和悲伤。
十年的时间,他们改变了太多。
“那些年,你们一定过得很苦。”江晚黎轻声道“两年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们那十年过得怎么样,不是我不感兴趣,是我不敢问。”
她其实都能猜到,作为质子,他们的生活绝对比想象要难千万倍,她更怕听到这两人亲口说出来,这会让她更加难受。
风变大了,江晚黎感觉有些凉,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我害怕啊!”
“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彭瑞宇轻声道“有些事情只能我们自己去面对,这是我们的命运。”
生在这乱世,他们不够强,只能任人宰割,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我只是在难过。”江晚黎转过头看向他“我明知道你们在受苦受难,而我在这城主府里锦衣玉食,我……”
“好啦。”彭瑞宇开口打断她“你突然这样感性还真让人不习惯。”
江晚黎沉默。
彭瑞宇一把跳了起来,手一挥给江晚黎送了许多只蝴蝶出来,蝶群绕着江晚黎飞:“别老想那些伤心事了,开心一点。”
“……”江晚黎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把我当少主哄?”
“少主可没你这么捧场。”
“他只是内向。”
彭瑞宇点了点头:“走吧,城主给了任务,得赶紧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查一查府里的人,看看是不是有人在乱说话。”彭瑞宇不是很明白裴暻煜想查什么,但既然是裴暻煜给下的任务,他定然要好好查清楚。
江晚黎垫着头站起来,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