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哈哈大笑,“我喜欢你的忘恩负义。”
承明殿前。
张万昌跨步一迈,见萧熠正在院中命人规整摆设。此处人多眼杂,张万昌急匆匆地来到萧熠身侧,将皇帝未领的符箓塞进萧熠手里,低声说着,“娘将这个带在身上,待皇上睡下塞在他的枕头下。我还有事,与元善说完话,自去当职。”
萧熠只是沉眼点头,并未言语。
张万昌来到正殿关上门,似是怕门外的人听见,他又挥手加了一道禁制。
元善凌空走出,“道长倒是小心,外面的人听到了也无事,我们狐族去人记忆,可以说是简简单单。”
“收了你的神通吧,都是些无辜劳作的宫人,这样的事一开始便不要沾染。”张万昌倒了两杯萧熠沏好的早茶,一杯给了元善。
忽地想起,这一切原是杜子仁每日清晨所做之事。他甩了甩头,掉转思绪开口,“再说正事之前,我想问个不相关的问题。”
“道长请说。”元善有礼地讲道。
张万昌又倒了杯茶水,他一早上话说得有些多,惹得喉咙直发紧。“为何你们妖化形于人间,总是选一些婴儿模样?”
“旁的原因不知,但是妖界盛传人类修士,元婴时期乃道法大成之相。”元善道。
张万昌这才思量过来,原是妖精们会错了意,重点在婴不在元。他心笑一声,眉上又拧起一片困惑,“那昨日饭后,是你在皇帝梦境里现了本体?”
“没错,反正他身上紫薇帝气已散。”元善理着衣装坐下,“也不知紫微大帝怎会看上个这样卑鄙无耻之徒,他那品性竟也可为人间帝皇?若是夺了他人气运,便更是该死。”
“你貌似很恨他?”张万昌问道。
“自然恨他,他伤我族人,害我姐姐,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原是秋水怜兮的桃花双眸此时满眼充斥着凶狠,元善一字一句更像是要将皇帝生吞活剥了。
“难道皇帝身上那丝黑气也是因你所为?”张万昌早有疑虑,皇帝黑气所缠眉心已久。一开始张万昌只觉得是皇帝因妖邪侵体所留,现下看来,应是有心人居之。
“那黑气不是我,是他与妖为伍自找的。”元善颇有一副心事吐尽的模样。
“与妖为伍?”张万昌重复一遍,示意元善继续说下去。
“道长既有恩于我,我也和道长说个明白。我来此地,一是为己渡劫,二自是来寻我姐姐。我姐姐就在那皇极殿中,可我寻不到她。我与姐姐自小长大,一日她外出蓬莱游玩,便再也没了迹象,我是顺着姐姐身上的狐味儿找来的。”元善言语越来越块,也越来越激动。
张万昌仔细瞧着元善小脸上快要挤成一起的五官,袖中的手更是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正气愤地抖动着。
他出声劝诫元善理智,“你跋山涉水来到皇城,不怕爹娘挂心吗?救姐姐是重要的事情,爹娘亦是。”
“我爹娘死得早,是叔叔将我和姐姐拉扯大的。叔叔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刚出生的弟弟,他亟待我姐姐能高嫁一个高门显贵,借着女婿的光好方便我那两个哥哥以此腾云而起。也不知是天公到底是作美还是作丑,将我姐姐解了家族之困,又一头栽进了囹圄之地。”
元善声音越说越弱,最后泣不成声。张万昌也没在说话,他找了两个萧熠的手帕递过去,可被元善拿在手里拭去泪水,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一身流光白羽锦襕衣配着这样布制的帕子,怎么看都像是将牛粪插在了鲜花上。
“我娘出入皇极殿的机会极多,想必你也去了不少次。不如你将你怀疑的地方告诉我娘,我娘自会帮你留心。一日抓不住,那便一月。一月抓不住,那便三月。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身为人的皇帝,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张万昌这番话说得倒是在理,可元善想都没想,张口便给否了。
“此事断不可行,那皇极殿可不是只有皇帝一人住着。道长可还记得,我之前曾与你说,这皇宫不止我们狐族,还有一股极其刺鼻的鱼腥味儿。”
张万昌闻言点了点头,元善继续开口,“可除了这鱼腥味儿的拥有者,这老皇帝身上还背着一只狐狸。
“这狐狸不是我姐姐,是一只来自青丘的狐狸,一只断尾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