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闻言,倚坐轻轻抬手,张万昌便悠然起身,站定地面。老道捋着胡须瞧着面前的如风少年,很是满意地点头,“好好好,五年时光,你终于肯拜我为师了,”
本就是美玉,再经雕琢,必是连城之价,比国之荣。
言罢,老道转身欲行,张万昌却猛地拉住他的衣袖,一脸狡黠地靠近问道,“师父,我既拜了师,不知师父能否给徒儿一些见面礼呢。”
张千机怒声骂道,“家里衣食不缺,玩物应接不暇,怎得有脸向道长讨要?”
张万昌道,“爹,我要的又不是名贵之物,且这物什只在道长身上,叫我心驰神往已久。”
老道也不知张万昌想些什么,面前的小人只是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搞得心里毛燥燥的。
也罢,为人师怎可不拿出点做师尊的样子,见面礼而已,他有的是。“想要什么,说来听听,为师定会为你搞到。”
张万昌靠得更近些,右手一翻,从袖口处掉出一把匕首,他猛得握住朝着老道的咽喉挥去。张千机见状两步闪至身前,却见那匕首袭去的位置竟是老道的胡子,一把山羊胡现下已是变得七零八落。
张千机尴尬地望了望老道云淡风轻的脸,觉得好笑又觉得失了礼数,无奈半憋半就,尬笑出声,“道长这脸看起来年轻不少,短了许多哈。哈哈,哈哈。”
张万昌早就跑没了影子,手上攥着胡须也没个确定的去向,见着身后没人追上,便放慢了步子。喘匀了气息才缓声道,“臭老头,不给你点儿下马威,你还不知我的厉害,”
上山学道张万昌自是乐意的,其实张万昌做什么都是乐意的。家里从未束缚他的自由,自小便独惯了。别的孩子都是三五成群地呼朋引伴,唯独张万昌愿意小的时候牵着狗,大的时候拽着马漫无目的地闲逛,无事扎在山里面闲看流水落花,一坐便是一天。
不过进山这事儿,也和张万昌不辨方向有关。倒不是说张万昌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脑袋里想着事,一双腿脚愿走哪便走哪去吧。
张万昌跑得累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歇着。月亮已悄然爬上树梢,一缕银辉落在那串胡须上,胡须飘了起来,朝着城南的方向飞去。
张万昌还在望着月亮出神,见着胡须银装素裹,闪着白光无风自动,“嘿,这老头难道真是个神仙真人?”
胡须飞得忽疾忽缓,张万昌步步相随。一阵轻风经过,带来一股夹杂些许药草气味的淡淡松香。这味道好闻地很,张万昌忍不住臭了多次,原是走到了城南月老祠。
世人常说,“月下人老松不老”,那股淡淡松香定是祠后那颗歪脖松树。现下刚过戌时不久,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祠里的灯笼照常亮着,张万昌竟生了内里一观的想法。
他不需求姻缘,样貌家世皆是万里挑不出一个的上上佳品。性格又是生得幽默风趣,风生有礼,集市上买些物件还没店家送的多,一应都想拖到家中做姑爷去。
月老祠可是受不到这少爷的半点香火钱,不是张万昌不来上香敬神,他只是怕惹出乱子。
胡须飘到月老祠前停住,张万昌欲伸手接住,却见胡须凭空一爆,化作点点星辰飞天而去。
张万昌还是不想承认老道有些实力,嘴硬地批判道,“故弄玄虚。”
庙门大开,张万昌借着灯笼烛火,依稀看清月老祠的正殿上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这身影拜了又起,起了又拜。张万昌驻足望着,心想这是哪家的公子姑娘,如此虔诚,想必那所求之人定是天上谪仙。
他并未上前打扰,想是见着那身影心诚的模样动人,在殿外恭敬地对着月老雕塑行了一礼,“若是上苍有情,那便让殿内之人心想事成吧!”
想着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也该回家吃饭睡觉歇息了。正欲回身两步踏出,张万昌脚下受绊,摔了个狗吃屎。他“哎呦”一声,踉跄地爬起,却见着身后一道身影覆盖起身。
张万昌慌忙转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身影的脸。
“昌哥,你怎么在这儿?”杜子仁眼神闪躲,掩盖着根本无法掩盖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