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过年回家去高铁站太远,拉着行礼箱坐地铁很累吗?我把车从家开过来,到时候可以送你去。”
他这想法不错。我欣然接受,便跟着他去停车场。他的车是一辆黑色路特斯ELETRE,让我再一次对他富二代的身份有了实感。
我坐到副驾驶座上,环顾四周,完全崭新。我问他:“这是新车?”
“不知道,我从家里车库随便开的一辆,好像没人用。”他应该是老司机,开车的手法很熟练,很平顺地从库里出来,“我对车没什么研究,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家玩,车库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除了长辈常用的几辆,其他应该都可以随便开。”
即使住一起三个月,我从没有特意去了解过顾佳梁的家庭情况。
我只是大概知道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离异,他跟着妈妈去美国生活,高三的时候又回中国参加高考,现在应该是跟着爸爸住。
他爸爸好像是开医院的,他妈妈是美国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具体是什么医院什么公司,我就不太清楚了。
听说他家里比肖蒙家还要有钱很多,而肖蒙家经营着本地最畅销的乳业集团,已经算是土豪中的土豪。
肖蒙老家在潮汕,有多子多福的传统,在计划生育的情况下他妈妈还生了九个,他排第八。他高中时候成绩好,高考志愿填报了广东省收分最高的临床医学八年制,遗憾的是差几分录取,不得不被调剂。
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因为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听朋友们聊富二代的八卦,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从小到大,我没有考虑过教育选择的问题,我理所当然地接受最基本的义务教育,理所当然地认为大家在同一水平线竞争。
实际上并不是,即使是同一个班的同学,背后资源的不同会引导人走向不同的路。
比如顾佳梁就有很多的选择,他可以选择留在美国,随便读个百强大学,或者去任何他想去的国家读书。他可以做很多尝试,他的人生容错率很高,即使走了弯路也会有人帮他兜底。
要说我羡慕他?
不,我不羡慕。他有这么多这么好的资源,但他却是一个定时炸弹般的疯子。我不会羡慕一个疯子,我是正常人。
他见我不说话,一边开车一边旁敲侧击:“冷心蕊不在,我没见你跟传媒学院的朋友一起玩啊,这次怎么又约上了?”
“之前太极锦标赛我落选心情不好,又临近期末只能投入学习,哪有空和谁一起玩啊?”我随意地回答。
他怎么老喜欢探究我隐私?真是烦人。
“没有冷心蕊,你们也能玩在一起?”他又问。
我不耐烦:“传媒学院比较open啦,有几个公开出柜的朋友,他们也知道我的性向。毕竟是少数族群,偶尔私下里还是会联系。他们早几天考完试,今天有个活动,还会有很多外校的单身给子参加。我去凑个热闹,那也比跟你们这一群直男直女吃烤肉来得好玩吧。”
他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所以,你想去找对象?”
“对啊,我现在可想找一个对象了。”说到这里,我拿出小镜子再审视一下自己的妆容,“不然我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
唇部还有些瑕疵,我赶紧把唇釉拿出来准备补一补妆。
呲!
急刹车让我猝不及防,唇釉划拉在我脸上撇了一条长线,我的精致妆容全毁了。
我气得头顶冒烟,一把揪住顾佳梁的领口,骂道:“黐线你又发乜神经?”(疯子你又发什么神经?)
车停在路边,顾佳梁神色暗沉。
“来多情。”他抓住我揪他领口的手,声音很低,“你能不能不要找对象?”
他还妄想要控制我,他从来没做到过,以后也不可能做到。
我冷哼一声,说:“顾佳梁,你没资格跟我提这种要求。”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到我说的话,大概会以为我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但实际上我确实是受害的一方。
我和顾佳梁住在一起,是基于威胁和交易,我承受着巨大的身体压力和精神压力,他再怎么补偿都不足够。
他还想要管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一,你不是我男朋友,我找不找对象不关你的事;第二,我住你的、吃你的、用你的,你做饭给我吃,你开车送我,都是你欠我的;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