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针对案情的讨论依旧此起彼落,靠窗位置,李鹤薇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编辑的文字迟迟没有发送。
【住宿申请没通过?为什么在看租房网?】
她直性子,说话做事通常不会拐弯抹角,然而处理和陶聆相关的事宜,却时常犹豫不决。她把原因归咎于对方和自己穿书的任务休戚与共,理应三思而后行。
况且,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自认对陶聆的性格有着初步的了解,大概被原生家庭困扰,她内向,心思细腻,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往往自尊心也比较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善意。
边界感作祟,李鹤薇深思熟虑,删掉信息。
21点10分,李鹤薇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她乘坐电梯下楼,穿过停放非机动车辆的车棚,忽然驻足。
目光所至,宿舍楼对面,一个小小的人影伫立在梧桐树下,纤细而素净,似一株茉莉,内敛地绽放,却蕴藏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李鹤薇瞧她右手扶车,左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不知不觉靠近,依稀听见通话内容。
“550一个月,不能再少,家电齐全,连空调都有,你去哪里找?”
陶聆晓之以理:“您这是楼梯房7楼,还是次卧。”楼梯房单间的租金普遍在500左右,楼层越高,租金越低。
“你爱租不租。”
“谢谢,我考虑一下。”
“浪费时间。”
声音戛然而止,陶聆脑袋低垂着,拇指滑动屏幕,拨出另一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you dialed has been turned off. Please try again later......
”
第三个。
“你好,请问可以看房吗?我在附近。”
“昨天租出去啦。”
“谢谢。”
陶聆拨出记录的最后一个号码。
“阿姨,主卧住着男生还是女生?”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男孩子,你放心,他性格特别好,爱干净。”
陶聆委婉拒绝,抿着薄唇,收起手机。路灯的光圈勾勒她侧脸轮廓,长睫垂落微卷,鼻翼晕染着暖黄,脖颈沁出豆大的汗珠,蜿蜒而下,隐没于白皙的锁骨。
李鹤薇几不可察叹气,抬脚向她走去,细长的身影慢慢将瘦小的一团包裹。
“陶聆?”李鹤薇轻声唤她,装作偶遇,随口问,“怎么不回家?”
陶聆愣怔两秒,方才应道:“有事要做。”
李鹤薇豁出去,刨根究底,定要眼前的小鹌鹑全盘托出:“什么事?”
陶聆不善于说谎,更不想欺骗对方,言辞吞吞吐吐,道出实情:“住宿申请被驳回,所以我在看房,想尽快确定下来。”
“什么原因被驳回?”
陶聆眉目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绪,语气沉闷:“宿舍首先安排给单身且没有固定住所的同事,我家在蒲辰,不符合要求。”
“怪麻烦。”李鹤薇明知故问,“有合适的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