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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闯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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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肤色偏黄,像是上过油的麦色古玉。五官明朗大气,长得还算不错。

透过这张脸,金簪想起得是那个听闻西戎东进后穿甲上朝的太保楚刘素。

楚刘素一身正义、热血、忠君爱国、老当益壮的精神状态给了金簪深刻的印象。

此刻,她低低地说:“……孤……想了你好久。”

【孤想着楚太保的孙子是什么模样?如同楚太保一样忠君吗?你在认出孤后跪下了,同孤想要得一模一样。】

【天啊,她……太女想了我好久!?】

楚甲子忘记了呼吸,面孔涨得通红,连胸腔都开始剧烈地起伏。

金簪的眸里流过诧异,蹙眉道:“对不起,楚将军。孤本意不是这样,但是,孤不得不这么做。你……能理解孤吗?”

楚甲子愣愣地点头,心生失落。

失落于她微凉的指尖离开下颚,他需要那点凉来将心间熊熊燃起的情花熄灭。

“孤想你活着从寒雪关回来。”金簪歉然道。

楚甲子微张瞳孔,被女孩燃起的微醺感随她的话,进入另一种境界。

他好似听到寒雪关呼啸的狂风、嘶嚎的战马,乃至将士浴血奋战的搏杀声……以及寒风落叶中楚家人马革裹尸的宿命。

“为何不给楚家留一条活路?”楚甲子咬牙问道。

此刻,他彻底从金簪的清纯、芳香中清醒过来,脱离那种醺人的状态,问出此行的目的。

金簪答不上来。家国、私心,不知何时已在她心里混在一起。

她低声道:“楚家的忠心是守护这个国家,守护皇族赐下的荣誉。孤自生来就肩负这个国家,为此,孤可以牺牲任何人,为此做任何事。”

“呵。”楚甲子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酒醺的酥麻退去后,他的体内升起得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而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陌生。

第一次,父亲战死边关的消息传至家中。初闻父亲的死讯,一家人悲痛欲绝。母亲随之不久殉情而去。楚甲子成无双亲的孩童,失意、仇恨、祖父的忠君爱国教导……这些沉重的情感压在他弱小的肩头。

第二次,楚家叔伯死守寒雪关,抵御摩尔人入关……然则,疯狗风子鸾忌惮楚家人的军功,暗夺兵权,导致营中起乱,以至叔伯战死寒雪关。随后,夏夔帝收了楚家的兵权,将楚家军归入地方道府的司马门下。这是皇权旁落的开端,夏夔帝用皇权将自己逼入死局,只留疯狗接任的风瑶骑兵在朝。

这种憎恨一国无能的感觉像是山一样压在忠君爱国的情感上,令日渐成熟的楚甲子愤怒难纾。

第三次,祖父。他忠于职责、尽于大义,毕生以驱逐西戎人、夺回西六府三城为目标。

家中奴仆、孙儿跪求他别去,祖父偏要去。孙儿要一起上战场,却被祖母以死相挟,死拖拽着不许去。

这种窒息般得越来越重的沉重感比捶铁的锤子重得多。

现在,这种感觉再次袭来,而它来自于这个女孩……不,大周的太女,窒息得令人发疯。

“微臣家中还有一老祖母。”楚甲子再次抗住这股沉重的情感。然而,他终究屈服于楚家的命运。

他想起祖父出征前说过的话:

“孩子,祖父是老了,但是,祖父还提得起这把刀。记住,我楚家忠得是国、守得是大义,死在守国的战场上是楚家男人的归宿。你且先蛰伏着,待疯狗死去,军权归来,你也要传承我楚家的意志,将那西六府三城从摩尔异族的手上夺回来,解救那些被奴役百多年的大周百姓。

记住,绝不可让我大周的国土被异族侵占,绝不可让我大周的百姓被异族奴役,绝不可让我大周的君主被异族欺辱。”

“孤遣沈少傅去楚府颁旨。他是奉行君子之道的老师,见过你祖母后,定会替孤照顾楚家。”金簪缓缓道。

这就是她的心思,纯粹的利用、善意的弥补。

这一刻,楚甲子再也不觉得这个女孩是寒夜明星、夏日不缀凡俗的清荷。她是一个权利者,一个充满算计、阴谋得正在成长的女帝王。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栽了,栽在楚家忠君爱国的大义,栽在太女的身份和姓氏,栽在不期然却又理所当然的鲁莽悸动中。

楚甲子向她磕首,极其平静地磕首:“臣定不辱命。”

金簪暗吁口气,上前将他扶起来。而后,她就那样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将楚甲子拖拉着往帘外走去。

楚甲子诧异地看向交握的手,感受指下的细腻肌肤,以及走动中拂来的香气。他恍然意识到:即使她是太女,大周的储君,却依然是一个女子。这是女子的闺房。

他紧张地挣了下,却发现太女握得很紧,清醒的脑子迟钝地道:“殿下,男女有别。”

金簪不让他脱手,头也不回道:“你从西教坊过来,男女那点肉上欲望的事应该已经解决了吧。何况,孤是君,爱卿是臣。楚将军会犯上吗?”

【你不会。】

楚甲子的心像是被困在冰上的一团火焰,猛得炸裂了下又被寒气封冻。

他拉起唇角,注目在太女的黑长披发,随她的走动拂在两人交握的手掌,有一丝丝微痒。

【这个太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金簪顾不得他得那些心思,唤来守门的南叶,吩咐道:“你将后殿的灯点亮,拉开那大帘子。”

南叶匆匆地看眼楚甲子以及两人交握的手,垂目行礼后取了灯盏在前领路。

后殿中,南叶拉开墙壁上的装饰帘子,露出一副巨大的堪舆图。

这是大周西面的秦连长墙地带。

在楚甲子的错愕下,金簪松开他的手,在堪舆图前一指点在寒雪关的位置。

“如今,西戎人应该退回寒雪关,但是,石鸣春给的亏,以西戎人睚眦、火爆的脾气定不会善罢甘休。石鸣春应该会绕过千秋山,试图从燕门关,或者两处的小韩家关返回北延。

你说,如果你能带上风瑶骑兵,在小韩家关阻截石鸣春,将他们赶回寒雪关,可否利用石鸣春攻打摩尔人?”

楚甲子眨眼,摇头道:“微臣不知道。祖父说过,战场上瞬息万变,石鸣春的队伍路过京都,我曾去看过,那些人一人三骑,是精兵良马,擅进擅退。

按疯狗的意思,他不想自家子侄和风瑶骑兵送死折损,必希望我直接带人去寒雪关,守在那里等摩尔人退去,而不是招惹石鸣春。”

“是。”金簪默然。

她想了许久的战略似乎毫无用处,喃喃道,“不仅你会被留置在那,疯狗也会派人将你监视。倘若你回来……恐怕……”

楚甲子突然想笑了。

他看着这个白衣黑发如邻家姑娘的小女子,突然道:“你也喊他疯狗?”

“他比狗都不如。”金簪咬牙,撇着脸,生气道。

“难倒他欺负你?你是太女。”楚甲子有点急切。他也发现这个太女很随意,就随意得一屁股坐在金簪的旁边。

他吞了下口水,同她对张堪舆图发呆。

金簪哪有时间发呆。

她侧身抓住楚甲子的手臂,专注地看着他道:“孤给凌少保的孙子凌云一些东西,若你们能用上最好。孤想要你将西戎人赶出关外。当然,现在他们可能已经自退关外。但是,孤希望有人守住寒雪关,也希望你能震慑北延,不令他们轻易南下。”

“倘若疯狗死去,北延慕容涛定会南下的。”楚甲子将以前祖父担忧的话道来,“北延慕容涛早有野心。但是,疯狗手握风瑶骑兵的大权,三十五万骑军被他霍霍成二十万,如今他肯派给我一万都得谢天谢地。”

金簪捶了下地面,看向地图上的西南方,属于月辉君的胜争道府地界。“孤如何才能从这盘棋局中脱颖而出?”

“殿下为什么要脱颖而出?”楚甲子不解道,“五方争雄,必有乱战。殿下按兵不动,自能解围。这是祖父说过的话。

如今,疯狗亲自征兵扩充风瑶骑兵,他想要守住京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若敢危害皇族,天下群雄势必对他口诛笔伐。”

金簪明了此中的道理,沉着道:“但是他活着就迟早会对轩辕氏下手。”

楚甲子听后不言,沉默下去。

良久后,他又道:“我楚家兵马都被分散在寒雪关附近的三道府。此次西戎人入关,他们也护过一阵,可惜终究不敌。倘若殿下可以用国玺盖章,令我私下集结楚家散落四方的兵马。或许,我可以镇守寒雪关,有朝一日挥戈勤王,助你铲除疯狗。”

金簪抱膝的手臂轻轻地收紧。

她低声且不自信道:“可以吗?”

楚甲子侧身,跪在她的面前。

他专注地望着她清丽的面容,亮烁双眸道:“我楚甲子对天发誓,定护太女平安,守住寒雪关。”

金簪望着他坚定的面容,也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站起来,边跑边道:“你跟我来。”

楚甲子愣了下,鼓荡的心口激出股热血,随她向书房奔去。

金簪将一张古图和一本册子,以及一张盖过国玺的文书递给楚甲子,轻声道:“这是古时雕刻国玺的笔录。国玺被父皇带去东都,孤无法亲自给你盖印。但是,孤可以用别的办法帮你。”

楚甲子抓着手里这些东西,有点回不过神。所谓的办法:制假国玺?

他的脑海里随之跳出一名孩童。

金簪已经在吩咐南叶伺候笔墨,按楚甲子的说法,书写一封招兵令,敕为“护国军”。

她将诏令交给南叶,令她盖太女印,朝楚甲子道:“孤的身家性命、一国之重,全部托付给楚将军。孤以轩辕姓氏、大周国名,敬……国之名士。”

说完,她向楚甲子抬袖行国礼。

楚甲子捏紧这些东西,沉重的无法言语。他以双膝跪地,朝她重重地还礼。

马为知己者良,士为知己者死。

此刻,楚甲子的少年雄心已经被太女金簪彻底激发。

他已忘记家中祖母宁可投缳都不让出征的事。他更明白了祖父所谓的忠、爱之意,以及心甘情愿被某些人驱策的使命和守护感。

南叶帮楚甲子打了包,将他送到天机宫的侧门口。

楚甲子背着这些东西离去,被冷风一吹,脑袋就清醒多了。

他又跑回墙下寻季飞扬,心中滋味是一言难尽的。

若非背上得这些东西还在,当真像是做一场大梦。

季飞扬在六卿寮所逛了一圈,哼哧想:爹说风子鸾的地方难摸,也不过如此。可惜,没碰上正主。

他又气呼呼地跑回天机宫墙外。

两人一会合,二话不说,趁着夜色深浓,翻墙而出。

这一次的成功入宫给季飞扬些甜头。他本计划二度进宫,却赶不上变化。

楚甲子带风子鸾拨出的五千骑出征寒雪关。此行,他还带上拖拉一大箱子的凌云、以及保镖角色的季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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