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你醒了。”
秦越猛然睁开眼,才发现梦里的那张脸就近在咫尺,双眼浸着红血丝,含情而惊喜地看着她:
“躺了一上午,饿坏了吧,我叫人备了你喜欢的百合莲子羹。”
秦越的心还在留恋那场梦,乍一听这话一下子怔愣住了,她突然分不清自己是在第一世,还是第二世、第三世,亦或者还在梦里。
那张脸是她曾喜欢的长相,声音也是她曾喜欢的疏朗。
可是,这人却说“她最喜欢的百合莲子羹”,她明明不喜欢,这个东西喂进嘴里就是一口清汤寡水,一咬又是一嘴涩苦。
哦,她记起来了,这的确是秦越喜欢的。秦越喜欢寡淡,爱吃甜的是她林颂,那个魂穿到秦越身体上的人。
她今早是来骗袁观生走的,她故意晕倒,但却没想到已经累得在路上睡着了。
忆起这些,秦越闪着泪光的眼慢慢变得冷静,她抽出被袁观生攥住的手,轻声道:
“袁公子,这是读书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袁观生手心一空,垂着眼,薄唇动了动,却还是放弃了心里那些话,只笑着道:“好。”
她想怎样就怎样。
而后起身往后面退了三步,朝屋外的身影叫了一声:“云碧,小姐醒了,你进来。”
袁观生越是对秦越唯命是从、小心翼翼,就越让她这个夺人身体的魂穿者害怕。
那干净疏朗宛若皎月的脸,在她眼里都是索命的厉鬼。
外边的云碧听见袁观生的叫唤,立刻推门而入,提着裙子奔到秦越面前,泪涕涟涟:“小姐,刚刚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
这事她并没有事先跟云碧通气,她怕这丫头太急躁露了马脚,早上那口血也是她故意当着云碧的面呕的。
她一觉睡醒,倒是补了昨天熬的夜,但却把云碧这丫头急坏了。
秦越摸摸云碧的头,笑了一下:“我就是睡了会,现在精神抖擞,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国史院。”
袁观生一听秦越还要拖着病体去国史院卖力,一下子皱眉,道:
“越越,刚刚太医诊过,说你劳损过度,忧心郁结,才会呕血昏迷,所以我已经跟国史院那边告过假,你这几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听见袁观生擅自帮她做决定,秦越心底蹭地冒出一团火气——
她当然得去国史院,那群编书的嘴上闲不下来,宫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嘴巴。
想要不动声色获得这桩科考舞弊案消息,打探各家态度,国史院就是最合适的。
秦越心虽恼怒,但面上依旧温和,笑道:“若我不去,今日不就白晕了?”
袁观生还要驳,可秦越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云碧,替我梳妆。袁公子,今日多谢你了,但我的事还是由我自己做决定的好。”
袁观生眉头锁得更紧了,道:“越越,若你不想回秦府,那在这呆着也好,晚上我送你回去。”
秦越一听,心头的火气愈大——她上辈子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这样狂妄自大、自以为是、随意替他人做决定,且剥夺她人自由的偏执怪!
简直令人窒息!
秦越的脸也一冷,语气温怒:“袁公子,你是想将我囚在这里吗?”
袁观生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她只是不想让秦越去听国史院那些人嚼袁家的舌根子罢了,他们秦、袁两家同心,他怕秦越听了会担心,加重郁气。
“越越,我是想你好好休息……”
“我能出去透气就是最好的休息!”秦越压不住怒气,吼出这么一句后,便下了床,从袁观生身边过去,推开门便走了。
袁观生的手指微动,他想拉住秦越,但又不想逆着她的意思。
回过头,就只有那越来越远的单薄身影。
还未观得几秒,他的随侍敲门进来,道:“公子,放出消息的乐律查到了,当时有三人起的哄……”
随侍将三张画着人像的纸递给袁观生,道:
“我叫人画了像,这三人应该是易了容,不过从身形上判断,此人应该是张福沅,这个高个是张福沅的同乡王大海,还有一人……”
随侍将最后一张纸抽到最前面,道:“身子清瘦些,但也很高挑,当时只有他一人没说过话,是以大家印象都不深刻,画起来可能会走形。”
袁观生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半天,眯起眼,突然问:“你见过这人吗?”
随侍摇摇头,道:“不曾见过。”
袁观生抿唇,拿起纸又端看半天,而后甩给随侍,有些不耐烦,道:
“继续查,务必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