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有拖着命等中书侍郎陈书旸来,他才能有一线希望。
这么想着,他什么也不顾了,拼命乱挥那把重刀,气势唬人、毫无章法,竟然也将扑上前的两人逼得无法近身。
罗千坤眉头一皱,一拳锤在被三人掣肘的王大海脑门上,甩掉王大海直接飞身朝张福沅过去,对准张福沅的脖颈就是一刀。
张福沅瞳孔骤缩,迅速闪躲,那刀尖从他的肩膀割到了胸脯,甲胄崩开挂在身上,里面的白色内衬立刻氤氲出一片鲜红的血。
他疼得脑袋一昏,腿脚打颤,冷汗直冒。
双眼像是蠕动着千万条黑虫似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拼命睁眼要看清,耳旁又是“叮当”一响,一股凉意刺痛他的皮肤,他本能地往下一俯身,罗千坤那横斩脖颈的刀势扑了个空。
和他们一同守城的小卒堆在一旁,见张福沅和王大海身上都挂了彩,握着刀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他们刚刚可都听着了,来人是奉门下侍郎袁老之令,他们哪敢随意抗令?
眼看着罗千坤又是一刀凌厉的攻势下去,那个曾欺负过张福沅的壮卒脱口喊了出来:“竹竿子,后边!快趴……”
话还未说完,旁边还在跟王大海缠打的侍卫转身一挥刀,寒刃抹过这壮卒的脖子,鲜血噗嗤一下喷溅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
这壮汉跪地倒下,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怒目圆睁,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气,骇得其它小卒连退了好几步。
张福沅刚从钻心的疼痛中缓过劲来,双目一睁,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壮汉——
这人他认得,叫孙成,那回在船上搡了他一把,后来他救了王大海后,孙成还专门跑过来给他道过歉。
秦大小姐叫他在船上的值房养伤时,就是这个孙成主动替他当了值,还说以后得还回来。
可他一回城就在苍龙门窝着,一直没有机会还孙成站的那一岗,却想不到刚刚还活蹦乱跳问他袁绯柒是不是真是断袖的人,下一秒竟然就这么因他死了!
他本来就害怕这个,是以都没有提前与他们通气,不希望他们参和进来丢了命。
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张福沅眼中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红色血丝慢慢爬满他的双眼。
他怒叫了一声:“你们是疯了吗!人命啊!人命在你们眼里算什么!杀我为什么还要杀别人!”
这一吼,仿佛将体内积攒的所有力量全部逼出来了,握在手里的刀都变得轻巧无比,他照准罗千坤的脑袋就狂挥了上去。
罗千坤轻松躲过,却不想这小子居然还有暗招,手上挥着刀,脚下还朝他踹过来。
他实在想不到张福沅一介书生竟懂暗器,蹬过来的脚尖还藏了一柄刀刃,照他的肚子就是一插。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罗千坤忍不住弯腰捂住腹部,往后跌退了几步。
而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侧腹已经涌出一片鲜血。
钻心的疼痛传遍他四肢百骸,眼前的小子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竟然又是一脚踢过来——很好,那他今天就先削断他的腿。
许是愤怒使然,他紧盯着那双让他受伤的脚,以及右手劈过来的长刀,却未注意张福沅藏在左手袖子内的短刃。
罗千坤一记飞踢,蹬到张福沅握长刀的手上,震得张福沅松了手,长刀“叮当”一声从城墙落下。
与此同时,罗千坤的刀则向张福沅的小腿劈过去,却想不到张福沅突然撤退倾身向他倒来,他劈过去的刀只在张福沅腿上横划了一道。
这两招本是全胜,可凭借多年战斗的经验,罗千坤只觉脖子一寒,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撤,左肩却又传来一种韧带撕裂般的疼痛,连着他整个左脸也跟着抽搐跳动。
侧头一看,左部肩峰竟然又插着一柄短刃。
腹部和肩峰的疼痛竟然让他的上身使不上一点力,他只好一脚踹飞扑在他身上的张福沅,啐了一口:“下作!”
嘴上这样说,他心中却惊骇无比,若不是刚才及时撤身,那刀就要插进他脖颈里去了——
昨夜袁老也没说这书生如此凶悍,竟叫他一时大意挂了两处大彩!
张福沅被罗千坤踹得连跌几步,差点从城墙上翻下去。
他一擦嘴角的血,笑了一声:“下作的手段最配你们这种下作的人!该死的是你们!”
罗千坤缓过劲来,听到张福沅的话后,朝天摇摇头笑了两声:“下作手段只有在敌人不知道的时候使其来才有用,如今我知道了,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