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说了,莫惊春到青云观第二天就把头发给剪了。
平时外出就戴庄子巾遮掩,庄子巾是一种软帽,上部分是类似屋檐的三角形,下部分是方形,戴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现在丹阳都成他损友了,他自然也没有再遮掩什么。
莫惊春还特意猛地摘下帽子吓了丹阳一跳,最后以被猛锤一顿结束。
说笑间,正午到了。
莫惊春照旧留丹阳下来用饭。
丹阳原本是没有在莫惊春这里用饭的习惯的,但经不住他的磨缠,平时也会督促他背医书,帮他做做药丸。
看着满满一桌的美食,丹阳笑道:“那我可就沾你的光了。”
“那你常来,多沾些。”
丹阳忍笑不俊,长春师叔脸皮之厚,果真是难逢敌手。
话毕,二人寂然用饭。
用完饭后,二人一起背起了医书用以消食。
丹阳是基础牢固,莫惊春是记忆力好,二人你问我答,我问你答,都背得十分流利。
背完后,丹阳又给他讲解了一些道家典籍,二人方去午睡。
下午莫惊春准备出门时,红樱来问。
“三少爷,最近蚊虫颇多,艾草已用完了,药王殿的师兄说是今日送来。只是路途遥远,不如我跟着您一块去,顺便把艾草领回来吧?”
莫惊春看出她也是在小瀛洲呆腻了,跟丹阳说了一声,就带着一起去了。
药王殿虽是侧殿,但也十分宽敞,莫惊春到时,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嘈杂声和争辩声。
“唉呀,你这归云子放多了。”
“没有,我称过了,就是三钱,正正好。”
“胡说,这归云子看起来药性不足,应多放一钱才是。”
莫惊春饶有兴致地听着,跟着丹阳走进丹房,红樱满眼好奇,脚步却一点不慢。
丹阳进去之后大声地咳了一下。
一个圆脸师弟转过头发现几人之后,连忙走过来,行礼,“长春师叔来了!师兄也回来了。”
听其声音,正是指出归云子药性不足的那个。
“不曾妨碍到你们吧?”莫惊春微微一笑,双眼微弯,眼中若含秋水,十分的文雅。
可惜圆脸师弟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吃这套,虽然被高颜值闪了一下腰,下一秒便理智上线,拉过他的袖子。
“说什么妨碍,明明是蓬荜生辉啊,您快看看,我方才说的对不对嘛?”
除了还在炼药的道士,其他人纷纷起身行礼,并给莫惊春让出了一条路。
莫惊春顺着圆脸道士的力度往前走,看了看归云子,道:“他说的不错,药性确实不足,想是当初炮制的时候没炮制好,失了药性了。”
“啊?竟是如此吗?这批归云子是谁炮制的?”
一个脸蛋清秀的小道士垂着脑袋,弱弱道:“师兄,是我。”
丹阳脸色一肃,捻起归云子反复查看,“药材炮制皆有定例,按例即可不失药性,你当初是如何炮制的?”
小道士满脸惭愧,耳朵通红,“三月的时候多雨,师兄们又催着要,我……我就少晒了两日,便直接……入库了。”
闻言,丹阳冷冷地看了看几个神色心虚的师弟,又转过头来,走向小道士,按着他的肩膀。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药材更是如此,少晒两日便失一分药性,以后不可再这般了。谁再催你,你就叫他来找我,知道了吗?”
小道士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师兄。”
“回去抄一遍<千金翼方>给我。”
小道士顿时僵住了,《千金翼方》有足足四十一万字啊,但他也不敢拒绝,只得哭丧着脸说:“是。”
更了解丹阳脾气的师弟们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招到了他的眼。
连圆脸道士都努力将自己身体缩在莫惊春身后,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红樱也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敛气屏息起来。
只有莫惊春还笑得出来,唉呀,严厉的丹阳好像教导主任啊。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
“催过归云子的,回去抄一遍<千金要方>给我。”
几个道士欲哭无泪地应是,《千金要方》字更多,五十三万字啊,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啊。
只有小道士悄悄地松了口气,嗯,丹阳师兄手下留情了。
看完热闹后,莫惊春也指点了一下大家怎么炼制大力丸,大力丸的药材虽然很常见,但毕竟是修仙之人的方子,其中手法与凡俗的制药手法是有关键性的不同的。
事实证明,这些道士都不笨,只是被旧有的观念束缚住了,一点开迷津,他们自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正讨论得起兴的时候,一个道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喊道:“长春师叔可在?瑞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