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儿怎么办?”周朗睿不放心的问。
“刚才打过电话了,在家学习呢。”薄景良说。
言忆深坐在后面一直不说话,周朗睿回头看了他一眼。胡同昏暗,借着月色,言忆深的脸半明半暗,他目光低垂,神情如这条没有光亮的小路一样,黯然失色。
周朗睿坐正了,看着前方的红灯,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周朗睿开口说:“饿了,你们的地盘儿,请我吃个饭吧。”
兰州牛肉面店里熙熙攘攘。高三放学晚,很多孩子在吃饭,三五成群挤着一张桌子,聊学习、考试,学校里发生的事,还有自己的心事。一碗面的时间是一天里难得的放松时刻。薄景良看着他们,回忆着曾经的自己。
这家店很早就有了,言忆深和薄景良念高中时常来这里吃盖浇饭,量大肉多,价格还便宜。现在想想,一家兰州牛肉面店竟然会有盖浇饭。可能老板知道小孩子嘴馋,心疼他们总吃面会腻。
就像这家店是整条街最晚关门一样,怕哪个孩子放学晚了饿肚子。薄景良和言忆深以前录完节目赶回学校考试,就在这吃碗牛肉面填肚子,老板每次都会给他多加几片牛肉。
薄景良记得老板有个女儿,和他们差不多大,有时在店里帮忙。今天没见到,估计也去念大学了。
薄景良笑着叫了声,“叔。”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
老板一眼认出他们,很惊讶。连忙把他们迎进一间小包房,还不忘笑着指指墙上的照片。
是他们和老板的合照,照片早已经泛黄。言忆深和薄景良穿着校服,面庞稚嫩,十分清瘦,哥俩都一脸严肃。那时候两家都一肚子难事,谁也笑不出来。
周朗睿脸贴着照片细看,打趣说:“你们俩还真是宁安市花,怎么去哪儿吃饭都能看见你俩照片儿?”他又四处瞅瞅,问老板,“这墙上怎么这么多大头贴?整得跟相亲角似的。爱情主题餐厅?”
薄景良气得踢他一脚,低声说:“这儿这么多学生呢,别瞎说话。”
“都是那些学生贴的,说喜欢你们是你们粉丝。刚开始就几个贴的,后来越贴越多。”老板笑着解释。
他们几个笑笑,随便看了看。殊不知,那里还有林令晚和言歌的大头贴。林令晚说什么也想不到。薄景良有一天竟然会故地重游。
三人落座。
周朗睿看着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言忆深,警告他,“别闹别扭啊!”
言忆深微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
周朗睿笑着拍拍他,低声安慰,“怎么了你?”
言忆深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打转儿。他心中积聚的滋味难以描述,羞愧、失败,甚至是厌恨自己。他这个哥当的啊!
“哎呦!”周朗睿一把搂过言忆深的肩膀,“我又没死,你这是干什么!”
言忆深低着头,眉头紧锁,狠狠咬着牙。
“小深,”薄景良把纸巾塞在他手中,轻声安慰他,“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事,咱们不都是一起扛过来的。你别想那么多。”
“小景说得对!”周朗睿拍拍他的背,高声说,“你都没看到,哥们儿平时跆拳道真不是白练的,那条疯狗半条命估计都没了,至少得是个半身不遂!”
周朗睿咬着后槽牙骂了声娘,用力捏捏言忆深肩膀,“小深,哥替歌儿出了这口气了,今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也别再难为自己!”
言忆深听了,佝偻着身子哭得肩膀颤抖。周朗睿看得直心疼,努努嘴示意薄景良说点什么。
薄景良知道,其实现在说什么都难以抚平言忆深的情绪,反倒哭出来,将积蓄的情绪发泄出来,更能轻松一些。
言忆深渐渐平静下了,他深知一句“谢谢”实在是太轻了。他双手捂住眼睛抹了一把眼泪,喉咙沙哑的说:“哥,我代言歌谢了!我......”说着又哽咽起来,说不出话。
周朗睿看着他,重重点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
待大家都平复了心情以后,薄景良才想起来问周朗睿:“你伤着没有?”
周朗睿哭笑不得,“被那疯狗给咬了一口。”说完撸起袖子给他们看。
伤口已经包扎过,看不出什么。但好在只有这一处伤口。
“郑主任说你打疫苗,就是因为这个?”薄景良问。
周朗睿骂骂咧咧的回答,“真他妈晦气!”转脸儿又笑道,“咱仨难得聚一块儿,没想到因为这疯狗把咱仨凑齐了。来吧!以茶代酒,咱们干一个吧!”
薄景良不满道,“下次打架带上我,这么好玩的事儿你不带我!”
“行!”周朗睿跟他俩碰杯,“都给哥汇报汇报最近的思想动态,尤其是你,”周朗睿看着薄景良,“小景,你什么情况?”
薄景良到底嘴严,无论周朗睿怎么炸他,他也没招。言忆深确实是没心情,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浅笑着,看着周朗睿套路薄景良,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一个挖坑,一个诡辩。
饭后薄景良去结账,周朗睿说,“逗你们玩儿呢,哥请!”
“我来吧,难得回来一次。你去车里陪小深说说话。”薄景良把他推开。
过了一会儿,薄景良只身一人从饭店里出来。边走,边低头往钱夹里仔细塞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