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太平了吗?有些事就像隔着雾蒙着纱,看不清,摸不透。
鹿绾暂时不再想这些,取出珍藏的房契地契,找到了黎厌爹娘留给他的宅院和铺子。闲着无事,将院子打理干净。
院心有个不大不小的水池,还有假山和草木装饰。《饲蛇指南》提到,蛇类多喜阴凉靠水之地,而白玉灵蛇这一品类,又好干净。
她便将水池冲刷干净,才引入清澈冰凉的泉水,它可算是愿意松开尾巴爬到池水中去了。
它的尾尖卷起一朵茱萸,将其扯落递向鹿绾,吐着信子,鹿绾在嘶嘶声中听到了几个字,“姐……姐,送你。”
“你会说话了?”鹿绾喜出望外,接过茱萸,会说话就意味着不久之后,他就能重新变回人了。
小白蛇兴奋地顺着池边爬过来,身上沾了水珠,泛着着流光溢彩的光泽。它努力仰起头,尾巴摇得欢快,“姐……姐。”
“不是姐姐,是师姐。”小白蛇急了,爬回她身上,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蹭着,“姐姐。”
“随你吧,姐姐就姐姐。会说话了就好。”
江城日出得慢,但是白夜也长,听江城百姓提起,这是座避世之城,时间流速要比外面慢些,他们也可在此长住一段时日。
商铺的位置很好,人来人往,旁边是些脂粉铺、成衣店,只有一家医馆。鹿绾便在黎厌的帮衬下,开了间灵丹阁,卖些凡人也能吃的美颜丹、益气丸。
虽然他现在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但是他的智力恢复如初,记账术算什么都会,两人一同将灵丹阁经营得风生水起,和周围邻居也相处和睦。
鹿绾喜欢看他用尾巴打算盘记账的样子,很可爱。前提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偷偷钻被窝。
钱赚够了,他也越长越大了,即使是隐身也不能整日盘踞在灵丹阁。鹿绾便请了两个帮手,白术和木香。他们手脚麻利,虽整日斗嘴,却也给清净的灵丹阁带来了不少乐趣。
他们夜晚不回家,说是家距灵丹阁较远,暂住在宅院里。
这天,又是买药材,又是炼丹。客人还排着队买丹药,三人忙到了戌时。
“绾姐姐,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总是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木香碾着药材,问。
“我也听到了,会不会有蛇啊?”白术附和道。
这倒是让他们猜对了,家里不只有蛇,还是一条房梁粗的大白蛇。
鹿绾神色微顿,掩饰道:“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起床整理东西,可能是我弄出来的声音,抱歉吵到你们了。”
木香关切地问:“绾姐姐睡不好吗?”
“我们制的安神丹挺好的,绾姐姐试试吧?”白术给她递了颗,鹿绾觉得心里暖暖的,接了过去。
江城的确是适合隐世而居的好地方。
回到宅院,她听到房内传来一阵响动,悄悄在正房施了个结界,送别白术和木香后,急忙往里赶。
“吱呀——”木门推开,只见杯盏书籍散落一地,整个房间一片狼藉,白蛇躁动不安地拍打着墙壁,鳞片绽开,不知他从哪带了根粗糙的枯树枝回来,绕在上面来回蹭着,剥落下几枚一寸长的鳞片。
“阿厌。”白蛇并未向往常一样朝她过去,反而一甩长尾离她更远了些,他的声音夹杂着难耐的低吼,“姐姐,不要过来!”
鹿绾知道这是蛇族的蜕皮期,它还小的时候她也帮他蜕过皮,每次都会变大许多。这次蜕皮他这般难受,许是将要化形了。
“阿厌,我可以帮你,像以前一样。”鹿绾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白蛇缩到墙角,蛇的眼睛在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嗅觉也很灵敏,除去平日里她身上的药香,还多了一阵甜腻的香味。
他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用尾巴将她隔开,“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鹿绾顺势抱起他的尾巴,将一块已经皱起的皮轻轻撕去,蛇身猛地绷紧,尾端在她的手里轻轻颤着。
“好……好舒服。”鹿绾被他的尾巴轻轻一卷就揽了过去,他舒服在趴在地上,尾尖还勾在她的腰际,诱哄般道:“继续,姐姐。”
“好,那我轻一点,弄疼了的话你告诉我。”鹿绾点起一盏油灯,仔仔细细地帮他撕开旧皮,他扭动身子翻到另一侧,柔声道:“往下。”
“可以用力些的。”鹿绾点点头,全身心投入在他的下半段尾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化出了上半身。
瞥见她如同山涧清泉般澄澈得双眸,心里涟漪化为漩涡,教人沉沦。
这是他没能想到的,这段日子,她竟将他养的这般好,更意想不到的是,蜕皮这般私密的事,她也愿意亲力亲为。
黎厌勾了勾唇角,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