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蛋在她的掌心晃了晃,她好奇地观察着蛋的动静,一侧的蛋壳缓缓裂开,似乎有什么活物要从里面钻出来,她微微低下头看,蛋壳的裂缝中竟探出一条分叉的粉色信子。
“蛇啊!”鹿绾吓得汗毛直竖,颤抖着将整个蛇蛋甩出去三丈远,惊吓之余,她听到清晰的蛋壳碎裂的声音。
不会被她摔死了吧?她正哆嗦着捂住眼睛,屏住呼吸透过指缝看过去。
蛋壳碎片之间钻出一条白色的小蛇,它冰蓝色的眼睛竟直直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嘶嘶地吐着信子游过来。
它不会是要追过来报仇吧!鹿绾想跑,可她跑不了,腿软不说,地里还莫名其妙冒出一堆小精怪,死死抱住她的双腿。周身也没有一点灵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小白蛇离她越来越近。
对了,师弟呢?醒来后到处都没有看到他。鹿绾尝试喊师弟来救他,“师弟!”“黎厌!”
没听到任何的回应,反倒是那条小白蛇一直发出嘶嘶声。眼瞧着小白蛇就要爬到她脚边,鹿绾立刻制止道:“不要过来!”
它似乎听得懂人话,停住了,尾巴尖处在沙土上画着什么,一笔一划地像是在写字,“黎厌”。
鹿绾顺口读出来,小白蛇昂了昂脑袋,尾巴尖指向自己。
“你是说……你是黎厌?”鹿绾感觉她的脑袋都要炸了,来南阳城之前,师弟颈侧的鳞片确实长出来许多,一开始只是长了条蛇尾,这下真的彻底变成一条蛇了?
还是刚破壳的只有手指那样细且不会说话的小白蛇?她想死一死,魇魄丹是什么鬼东西,人还能变物种的?
即使她不愿意相信,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条小白蛇的眼睛简直和黎厌的如出一辙。
小白蛇久久地盯着她,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鹿绾看着它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你真的是我的小师弟,黎厌?”
它轻轻点了点头,尾巴又指向地上的字迹。好吧,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就算变成了蛇,毕竟也是她的小师弟,她也承诺过不会抛弃他。鹿绾终究还是不忍心,深吸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条白锦帕,垫在手上,俯身将地上的小白蛇捡起。
小白蛇眼睛瞬间点亮,尾巴尖不老实地往她的手腕勾去。
“不可以!”
尾巴委屈地缩了回去,在锦帕里蜷成一团。鹿绾这才注意到刚出生的小蛇尾巴尖透着薄粉,还十分幼嫩,在沙土上划动几下,尾巴便留下了不少伤痕,看起来越发可怜。
“阿厌,我没认出你,对不起。”鹿绾将锦帕包裹住它,放轻声音道:“你乖乖地呆在里面。”
小蛇发出嘶嘶声表示回应,鹿绾小心翼翼地把锦帕放进袖口,周围的小精怪也不见了踪影。
鹿绾四处打量一番,整个宅院静悄悄的,他们在城主府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有一只妖前来。她循着刚来时的路,差点迷了路。
袖口的小蛇探出头来,鹿绾思忖片刻,将它放回地上,“阿厌,带我去地牢。”
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还是得由他来带路,顾长明和南宫萱极有可能也被关在了地牢,而当时并未看到他们,或许是妖与人是分开关的。
她穿过弯弯折折的走廊,修真者五感敏锐,身后一直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踪她。她故意绕着回廊走了一圈,恍然停下,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城城城……城主。”见过一面的小蜘蛛精跪在地上,对着她道。
她心下疑惑,“城主?”
“姑娘身前那条白蛇,是城主。谁杀了旧城主,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新城主。”
鹿绾看看地上的小蛇,又看看小蜘蛛精,“你可知今日抓进来的一男一女两个修士被关在了哪里?男的穿墨青长袍,女的一身红。”
“自然知道,姑娘请随我来。”鹿绾点点头,蹲下身子隔着锦帕将小蛇拾起来,塞回袖口。
她猜的没错,裴府还有另一间牢房,并且里面的都不是妖族,关着各种各样被他们抓来的流民百姓,或是修为低微的修士。
小蜘蛛精领着她走到了阴湿的牢房外,本该关押顾长明和南宫萱,而里面只剩两张空草席。
“不好,他们逃了!”小蜘蛛精惊叫起来,不远处也传来一阵哄乱。鹿绾立刻掩住她的嘴巴,贴着墙壁靠着,牢房不算狭窄的走道上穿过一行黑袍人,无一例外都带着黑面具。
鹿绾看到了面具上显眼的六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