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个,师姐果真是无所不知。”鹿绾重复念着这个菜名,面露不解,“蟹酿橙,又是蟹又是橙的,真的会好吃吗?”
“我陪师妹去尝尝?”鹿绾笑道:“就等师姐这句话呢,今天我请客。”
雅间摆满了一大桌饭菜,其他的菜都上齐了,鹿绾等了才等到她期待已久的蟹酿橙,不见螃蟹,只见几个蒸过的橙子,她咬了咬筷子问:
“不是叫蟹酿橙吗?蟹呢?”小二得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姑娘是第一次吃吧,那我可得好好跟您介绍一番,这蟹酿橙之所以只能当季吃,就是这橙子的缘故。”
“蟹肉在里面吗?”季舒灵饶有兴味地侧过头来,小二点点头,继续道:
“这在人间是皇宫里才能吃上的美食,需得用当季成熟的鲜橙,切开一部分,将内里刨空留些橙汁,再把新鲜的螃蟹洗净后取蟹黄蟹肉,填入橙中,盖好盖顶,加以秘制调料蒸熟,这才成了染了橙香的蟹肉,所以叫蟹酿橙。”
“听起来很不错。”鹿绾确实闻到了混合在热气中清新的橙香。
“那客官先慢用,有需要再喊我。”
师姐,今天是专为你摆的宴席,你先尝。”季舒灵眼角化开温柔的笑意,“你我之间不用拘束。”
季舒灵小口小口地嚼着,细细品尝,与鹿绾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唇边都粘上了些油花,正吃得欢快,忽而听到楼外一阵喧哗。
几道清晰的议论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听说了没,南风馆来了个绝色花魁。”
“那样貌,啧啧啧,似乎曾经还是高门大户家的嫡公子呢,难怪那般出淤泥而不染。”
“我还听说呀,他是被人卖过来的。不知怎么的双亲暴毙,原本庶出的公子将嫡公子发卖,自己当了家主。”
“啊?庶子发卖嫡公子,倒反天罡啊!”
鹿绾越听越起劲,声音越来越远,混入了闹市的吆喝声中。她向来对这种八卦毫无抵抗之力,恨不得把耳朵贴过去听,等到师姐吃好了,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跑去结账。
她凭借着找师尊讨钱混入南风馆的经验,乔庄一番在巷子里穿梭,季舒灵见她走入的巷子越来越不对劲,提醒道:“师妹,这不是回山门的路……”
鹿绾站在原地,左边是南风馆,右边是绮香楼。绘有花卉图案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雕花红门敞开着,迎客如宾。
娇媚的女子手持团扇朝外面吆喝,香肩半露,声如鹂鸟,迎笑着将门外的行人揽入楼内。
“师姐要同我一起进去看看吗?”季舒灵微微皱了皱眉,道:“师妹,去这种地方要是被执法堂抓到了,罚灵石都是小事。”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被处罚之人的名字会在宗门报刊置顶一月,以示惩戒。”
鹿绾指了指自己蒙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脸,神秘地挤眉一笑,“就我现在的样子,师尊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师姐想去看看吗,我帮你也乔装打扮一番?”
季舒灵婉言谢绝,最后又提醒了一遍才离开。鹿绾谨慎地逡巡一圈,确保没有执法堂熟悉的面孔,重新系好头纱,才敢溜进南风馆。
殊不知,她亲爱的师尊也在这里。
“小美人,再陪姐姐喝上一杯。”烟紫罗裙的绝色师尊身边围坐着五位年轻貌美、风格迥异的男子。
丝竹管弦清雅之乐混杂着男女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好似清月揉碎了混在泼墨绘彩的迤逦景色之中。
“仙女姐姐,奴家快醉了,可否靠在姐姐肩头歇上一歇?”
“自然可以。”青芜揽过美人,仰头饮下一壶酒。
一旁抚琴的美人徒生愠色,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姐姐说我抚的琴可好听?”
“好听,陌琴的琴音自是最好听的,仙乐也不及你半分。”
“那姐姐不奖励我些什么吗?”抹了唇脂般嫣红的唇瓣轻启,吐气如兰。
“过来,靠近些。”青芜抬手示意他,精致小巧的下巴搭在她的手心,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鹿绾没眼再看,高台红纱后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只听涂着满脸胭脂水粉的老鸨掩面笑道:“今夜客人爆满,想必都是为了一睹裴离公子的芳容吧。”
“快啊!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给看!”
老鸨顿了顿,笑出朵花儿来,“别急嘛,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宣布。”
她拍了拍手,红纱垂落,美人的双手被红绸缠着,挣扎间蹭出了几圈红痕,一袭墨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的珠串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雕刻着鹤纹的白玉扇啪地合上,老鸨扭着腰过去,挑起他的下巴,“五千灵石起拍,价高者得。”
鹿绾的心猛地一颤,这双眼睛,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