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星莲草!”于掌门眼睛都直了,伸手去拿,鹿绾猛地收回莲草,递出一份卷轴,“掌门伯伯应该看过这个的吧?”
他轻咳两声,道:“炼制复灵玄丹可不容易,我看不如这样,你把药材给我,我亲自帮你去炼,如何?”
鹿绾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慌不迭点头,“有掌门伯伯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于掌门带她来到炼丹房,低声嘱咐:“在外面守好,不许进来打扰,也不许别人进来。”
“我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去!”
“还有,把你取到的七星莲草都拿出来吧,复灵玄丹可不是一次就能炼成的。”掌门递出手来,鹿绾双手捧着剩下的两株灵草,幼嫩的叶芽依依不舍地勾住指尖,她心一横还是咬牙交了出去。
“拜托掌门一定要成功啊。”
炼丹房的八卦门缓缓合上,鹿绾靠在门口数了一夜的星星,眼皮越来越沉,她极力撑了撑,还是抵抗不住困意睡去。
大片的陆地像是被啃噬过,无数的裂缝横七竖八地将地面撕裂开,炙热的烈阳烘烤着所剩无几的枯黄幼苗,蝉鸣声都是嘶哑的。
骨瘦如柴的流民三五成群,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嘭——”似乎有人昏倒了,离他最近的男人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鼻息,颤抖着丢开手里的木棍,唇角弯起诡异的弧度。
越来越多的流民簇拥过来,空洞的眼中泛起异样的兴奋,这样饿兽般贪婪的目光,是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
鹿绾不忍去看,一座座被掘开的坟包,遍地的森然白骨便是答案。
突然有人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鹿绾,语气染上几分雀跃,鹿绾从未想过,人的眼神竟也会如此可怕。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边好像站着个女人!”
“真有啊,细皮嫩肉的,可以吃点好的喽。”拖行的脚步越来越近,贪婪扭曲的五官在眼前逐渐放大。
她应该害怕,应该逃离这里,可此刻心中却涌出一个不属于她的想法,“他们很可怜”?
她似乎被梦境支配了,若是这样能拯救他们的话,或许可以试试,她不就是为救人而来的吗?她这样想着,却被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拉出了炼狱。
“姐姐别怕,我带你逃出去。”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但足够令人安心。
“哪来的小兔崽……”面颊深深凹陷下去的大汉骂了一声,瞧见来人竟把话全都咽回去,颤颤巍巍地缩回步子。
“啊啊啊,是那个小怪物,快跑啊!”流民一瘸一拐地跑开。鹿绾细细打量起眼前衣衫褴褛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只是不知为何,身上萦绕着浓重的魔气。
“为何……救我?”鹿绾直视着他的眼睛,绾起袖摆露出玉藕似的手臂,递到他干涩的唇边,歪了歪头问:“他们看起来都很饿,你不饿吗?”
少年将她的衣袖重新展开,摇摇头道:“我不饿,姐姐不是这里的人吧?”
鹿绾抬手轻触他的胸口,睫毛悠悠垂下思忖道:“你这里……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姐姐也与旁人不一样。”少年脸上的笑意柔和又干净,温声开口,“姐姐是神仙对不对?”
她微微张大了嘴,明明自己都没穿羽衣,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人们都说,神女下凡会拯救受苦受难的世人,我想知道,神女会拯救我这样被灾厄诅咒的人吗?”
鹿绾被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轻轻点了点头道:“会,天道大人说,神爱世人。不过我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你看起来很聪明,可以教我吗?”
“那我跟着姐姐,慢慢教你好不好?”少年的眼睛很好看,与那些麻木空洞的眼神不同,仿佛这荒凉无际的原野中残存的希冀。
“鹿悠悠,地板好睡吗?”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出梦境,鹿绾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瞧见一个玄色的方盒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一把捞过来猛地站起身,掌门痛呼着掩住鼻子,“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差点给我鼻梁都撞断了!”
鹿绾连连道歉,打开木盒,只见盒中的玄丹隐隐泛着微光,太好啦,师姐终于有救了!她再也等不及,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师姐。
“喂,大清早的忙着去哪里?”鹿绾眼眸中透着笑意,灵动地眨了眨,道:“掌门伯伯,多谢你啦!”
掌门背着手喃喃自语,“竟然没找我要剩余的药材,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鹿绾甚至都忘了用符,直奔朝夕阁,她唤了好几遍也没听到师姐的回应,院门虚掩着,师姐竟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在落霞峰找了一圈,终于在青竹林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青衣女子手持长剑,衣袂飘然,墨发随风飞舞,剑光如游龙般穿梭,骤如闪电,竹叶纷飞。
鹿绾感受到师姐周身充盈的灵力,眼眶发热,鼻头一酸落下几滴泪来,她紧紧握住装着玄丹的木盒,不知是喜悦还是心疼,开口的声音微颤:“师姐,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