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鹿·差点窒息但不敢说·绾缩在墙边坐着,瞧着那片废墟打了个呵欠。
“姐姐,你靠在我身上睡吧。”没等她点头,阿昭将她揽了过来,她耐不住困意,眼皮沉沉地耷下去。
他突然不想放她走了,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会每日清晨为她摘一束新鲜的花,他会陪她坐在秋千下共赏夕阳余晖,他也可以暖床哄她入睡。
若是她出去了,这些事会不会有别的人来做?他不敢往下想,那样他会彻底控制不住魔气的。
可是,姐姐说要带他出去……
翌日,她是从他的怀中醒来的,睁眼便看到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姐姐昨晚睡的可还好?鹿绾还倚靠在他的身上,他胸前衣衫不整,似乎是被蹭开了,耳廓贴到滚烫的皮肤变得火辣辣的。
鹿绾猛地站起身来,有些眩晕扶住墙,小声道:“还好。”
“姐姐腰间的铃铛一直在响,那是什么?”阿昭凝视着晃动的传音铃,微蹙的眉心,隐隐带着几分烦扰。
鹿绾摘下铃铛凑到耳边,轻轻晃了晃,道:“师尊?”,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有丝毫灵力。
“姐姐在和谁说话?”
“没什么,铃铛响了而已。”
“可以给我看看吗?”鹿绾点点头,阿昭小心地将其捧起,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道:“姐姐,我记得这个,是传音铃。”
“我也想要。”这种祈求的眼神,鹿绾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传音铃分子母铃铛,子铃一响,母铃会随之响动,此时再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和对方说话。
“传音铃牵音的法术有些复杂,可能……”
“我想试试。”语调轻缓,但却异常坚定。
“好吧。”鹿绾就演示了一遍,“叮铃铃——”清脆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铃响音成。她嫉妒了,自己学了二十多遍的法术,他一听就会了?老天爷你好不公平。
阿昭凝出一条红线将子铃缠绕起挂在手腕上,反复地晃着铃铛,鹿绾觉得他这样高兴的样子,像个小孩刚得了糖吃。
他忽地注意到鹿绾那一串铃铛中最大的那枚,问:“姐姐,为何回应我的不是最大的那个?”
鹿绾低头瞧了一眼,道:“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师尊的。”
“……”他脸色阴沉下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探究之色显而易见,“师尊?是姐姐很重要的人么?”
“姐姐在外面有了更重要的人,所以才把阿昭忘了么?”
「不是我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到底是谁狠心抛弃忠诚小狗,让我背锅啊!」
鹿绾脑子飞速运转起来,解释道:“铃铛不是越大就越重要的,这枚铃铛是里面最好看的,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
“真的。”真的是里面精致好看的铃铛。鹿绾发誓,今天所有谎话都是身不由己,况且,善意的谎言也不算那么罪恶吧。
“那个……今天是第五天了。”鹿绾只敢瞧着他的肩膀处,压低声音小声道。
“嗯,是你陪我的第五天。姐姐今天想吃什么?烤肉还是灵果?”他什么神色也没有,嘴角溢出沙哑的笑音,“姐姐都不想吃吗?可是寂渊之境只有这些呢。”
“阿昭,月已升了。”缓缓流淌的湖水一瞬间冻成寒冰,晕黄的月光倾泄在冰面上,翠绿的柳枝覆上厚厚的冰霜,寒风像刀刃刮过皮肤,鹿绾忍不住打起哆嗦。
果然是他创造的世界,天气说变就变。枝头只余一片卷曲的枯叶吹得缓缓打着转,将落未落。
“姐姐真的会回来找我吗?”与此同时枯叶晃晃悠悠飘落,鹿绾瞧见他的眼神,如寒冰般冷澈,如枯叶般孤寂。
“阿昭,你的云桑姐姐会回来找你的。”鹿绾咬了咬唇,她不想再骗他了,因为寂渊之境这样的地方没人会来第二次。
“嗯,我等着姐姐,只是不想再等这么久了。”他将泉眼前的结界打开,停在原地。
“出口就在泉眼,唯一的出口。”
鹿绾抬脚朝泉眼走过去,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回望过去,阿昭还在温和地冲她笑着。
穿过泉眼,泉眼深处有个深邃的洞穴,顺着狭小的洞窟走,不一会就看到了光亮,豁然开朗。阿昭愣愣地望着泉眼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闭上眼。
他缓缓扯开缠绕在手臂上的白布条,没有丝毫伤口,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瓶瓶罐罐上,他拾起一个白瓷瓶贴在脸颊上,轻声道:“虽然我用不到,不过还是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