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狭窄,寒气刺骨,常瀞的袖子不小心蹭在墙上,留了一道灰印,他嫌弃地拎起袖口看了看:“你们回春堂这位第一高手够低调啊,竟亲自在如此恶劣的环境把守。”
沙十七自顾自向下走:“地下温度低,五爷选在这里常驻,据说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没一会儿,他们下到了楼梯尽头,楼梯尽头的开口在一个长廊中间,长廊一端能看到隐隐的灯火,另一端则漆黑一片,有夹杂着凛凛寒气的风从黑暗中吹过来。
“看守你们朋友的两个人不足为惧,主要是五爷。”沙十七探出脑袋先张望了一下,然后朝长廊漆黑的那端努嘴:“五爷平时就在这头,最好不要惊动他。”
她拿出三件白袍,示意他们都穿上。
今夜这衣服都套了几层了。郁离拿着白袍有些恍惚,看着沙十七像是又看见了塞给他们夜行衣的老马。他身旁的姬润也哽了一瞬,不知是不是也想道了老马。郁离和姬润沉默地将白袍裹在身上,兜帽一戴,在如此暗的环境下,确实很难辨出身份真假。
常瀞拧着眉盯了那件白袍许久,最后也穿上了。倒不是担心惊动那位五爷,而是他不穿,沙十七就不走。沙十七方才把回春堂的人杀绝了,把冉愉救出来后,更多的情报或许还得靠她。这女子行为如此无序,为了不耽误要事,区区一件白袍,他忍了。
沙十七引着他们很快来到长廊有灯光的那处尽头。大门推开,沙十七和常瀞走进去。两个坐在凳子上正垂头打瞌睡的白袍人顿时惊醒。那两人弹立起身,揉揉眼睛,在看清沙十七的脸后,绷直的脊背才略微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白袍人缩着脖子:“十七大人,实在这夜里实在是太困了,您能不能就当没看见,我们保证不犯了。”
沙十七倚在门上:“嘻嘻跪下求我啊,求我就当没看见。”
“您就别逗我们了。”白袍人赔笑,侧了下身子,露出身后四肢和脖颈都被牢牢锁住的人,“这么晚了您这是来干什么呢,八爷同意把里头关着的人给您了?”
沙十七摊开手:“是啊,钥匙拿来,我要把他带走。”
白袍人听罢痛快地从腰间解下钥匙,在钥匙递给沙十七的一瞬,又收回去:“害,我睡糊涂了,这人让我们灌了迷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怎么好劳烦您动手,我们把他给您扛上去。”
沙十七摊开的手掌颤了颤,顺势坐在白袍人为她拉开的凳子上,不耐地催促道:“也行,你们动作快点。”
被吊着的人垂着头,身上有几道血痕,头发乱蓬蓬的。幸而常瀞记性不错,从轮廓勉强能认出是冉愉。
两个白袍人一边开冉愉手腕脚腕上的锁,一边问:“十七大人,您身后这位是?”
常瀞的头暗自放低了一分,兜帽的暗影下只能看清他的下巴。
“喔,外头送来的,让他跟着我学做药。”
“那真好。”白袍人语气带着一丝羡慕。
锁链声音叮叮当当,听得沙十七心慌:“你们守在这儿时,五爷那边有动静吗?”
白袍人手打了个颤,解冉愉脖颈上的锁的动作就大了一分:“没,没有。”
冉愉脖子被大力扯了一下,竟幽幽醒转过来。他浑浑噩噩的目光在身前这几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停在常瀞身上。他眸子一亮,明显是认出常瀞了。
沙十七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自然没放过冉愉眼里的这点变化。她暗道不好,随后,毫不犹豫手腕一翻,就将刀握在手里。
迎着两个白袍人逐渐从迷惑到惊疑的神情,沙十七和常瀞一人一个,手起刀落,没给那两个白袍人喊出声的机会,血带着特有的腥气从两个白袍人的喉咙里喷溅而出。
沙十七一把扯下身上被溅上血的白袍,换上新的:“袍子快扔掉,五爷对血的味道很敏感”。
没等沙十七提醒,常瀞在血溅上的一刻,就已经嫌弃地将袍子扒掉。他背上冉愉,在沙十七的催促下快步走出去。
候在门外的郁离和姬润见他们背着冉愉慌慌张张跑出来,刚准备问几句冉愉的情况,就被沙十七拽着向楼梯的方向狂奔。郁离一头雾水跟着跑,跑到地下长廊和楼梯相接的地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长廊另一端,漆黑的尽头处冒出个人影,正飞快向这边追来。他们一路狂奔,上到回春堂的院子里,腿忽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寒冰冻在地上,拔不出来。
寒冰自然拦不住人,几下被震碎,但就在寒冰被震碎的时间里,沙十七口中的五爷追上来了。他不慌不忙地在回春堂上空张开一座大阵,恰好拦住他们出回春堂的脚步。
五爷和回春堂里的其他人不同,穿着一身黑袍,袍子上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气:“嘿嘿嘿抓住你们这些小虫子啦。”
常瀞没搭理他,将背上的冉愉交给郁离,冉愉在短暂的清醒过后又昏过去了。常瀞一剑劈向阵法,阵法只微微波动。硬闯行不通,他扭头喊姬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