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过浓[刑侦] > 第20章 过浓

第20章 过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司机师傅在天海小区停靠。

沈一逸提着包推门而出,虽然车外温度直逼39度,她也来不及找钥匙,从兜里掏出酒精对着衣服和包狂喷。

喷的再晚几秒,那些血腥味就要找上门来了。

喷好后她往宿舍走去,边走边给林普平打电话。

林普平正值班,接电话速度很快,“沈主任你讲。”

“718案子的生物和痕迹报告什么时候能搞定?快两周了。”沈一逸平静的问。

“DNA比对和CT影像已经有了….痕迹那边我看一眼。”林普平操作后台系统,在键盘上敲了两行字,“还差作案工具比对,和资料文书鉴定,应该下周能好。”

他想起什么,“李队他们抓到人了?”

沈一逸笑笑,“嗯。”

“好,我马上去催,那已经出来的我是先发在办案群里,还是等你晚上过来签字再给。”

“先给我吧。”沈一逸道。

林普平说:“我这就去处理。”

沈一逸挂断电话时,正好开了家门。

她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但室友把卫生维持的很好,她用视野扫着客厅,嘴里却喊室友的名字。

没人回应她。

嗯,室友还在上班,在抓凶的路上。

这里空无一人,无人可见。

沈一逸顾不上给手提包消毒,也来不及洗手,她终于可以休息,她顺势蹲在地上,影子也悄然地跟着她蹲下,动作一摸一样,如同双生,跗骨而动。

它又开口,把沈一逸没对李斯廷夸出口的话重复一遍。

「他真幸运」

「他令人羡慕」

甚至它还唏嘘道:

「如果他是当年的办案刑警就好了」

「如果你能记起我长什么样子就好了」

沈一逸顾不上地板的细菌,她用双手撑着地,无力地跪下,用当年她跪在血泊里的姿势。

她想拿据子砍死它,把它从脑袋里割掉,想对着它落泪吼骂,就算求饶也行,只要它变化出实体站在自己面前,两人就可以共赴黄泉了。只是她什么方法都试过,还是无法与它分割。

希望之声被时间活埋,她的绝望就惊不动了任何,母亲的案子一天破不了,她就得一直与它共生,挣扎只会让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个影子没有脸。

身体形状与自己无异,但脸部模糊,虚幻又空白,它像个无头怪物飘荡在眼前,随意的张了下口,就能把她的意识给吞噬。

都二十四年了,为什么自己还是想不起来?

哪怕她割过无数的尸体,见过同样的血泊和残肉,为什么对那天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可明明她亲眼和凶手对视过,看到过他诡异的笑容,他曾像个疯子把血涂在自己脸上,他还和自己挥手道别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哪怕想起凶手的步态、声音,或者角落里一个细枝末节的改动,哪怕丝丝缕缕都行,至少能给她点喘息机会,让她苟延残喘下去。

为什么她想起的总是母亲的死亡。

她趴跪在地上,感觉血迹又涂满了她的脸颊,母亲说话的声音就在她耳旁,她濒死前的吐息声,滚烫的血从嘴角呕出,地上冒着热气,以及被吓到扯断的耳机线勒住了她的脖子,连绵不断的愤怒正沿经脉通往到精神的最深处、最窄处、最尖锐之处,口鼻被喷上了不掺水的酒精,仿佛连呼吸都痛。

没人能看到淹没她的浪潮,就像她看不到那个凶手一样。

“他是比母亲高一些还是矮一些。”白发刑警又在耳旁质问她,沈一逸看着地板,思绪像被抽走,于是影子又来安慰她。

「他死了,他去年得了癌症死了」

「他多该死,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怎么能忘记杀死你妈的凶手!!!!”舅舅的哭喊又划开了她脉搏,沈一逸跪着,不知跪了多久。

直到林普平发短信说鉴定已经发送了,沈一逸才打起精神。

她安慰自己,既然已经撑了二十多年了,那明天也会撑的下去。今天是突发事件,只是幸运和遗憾对冲造成的,只要忍过去就好了。她要抓紧时间把718的报告给看完,她要那个凶手无话可辨,她要判他死刑。

她爬起身,确认手机屏幕里的物证材料鉴定。

鉴定材料上写着:伤口痕迹机制符合工具的使用方式,工具的磨损与痕迹特征一致,确认工具FHJ7182造成了尸体12处开放性伤痕,确认为作案工具。

没有反转,比对成功。

718案一条物证被紧密缝合。

「她运气真好。」

影子一句嘲弄,把她刚抚平的情绪搅的翻天覆地。

沈一逸终于意识到给他判多大的刑都不可能救赎自己,反而变成了一种屈辱,使她看起来无比可笑。

她胸口被紧紧束缚住,肾上腺素骤降,浑身冰冷到刺痛。甚至这种疼痛进一步被提纯,痛觉在心尖上结晶。

她眼泪莫名的往下流,这是生理自带的反应,尽管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忍泪。

沈一逸选择放过自己,任由泪水跌落。

但不哭出声是她最后的体面,她只能咬唇紧憋,把脏手放在咽喉处压着,死死抵住,试图抑制住脱口而出的暴戾。

落泪或尖叫,只会让她变得更加可笑。她不想变成表演痛苦的小丑。她连凶手长什么样都能忘,她根本没有资格痛苦。

沈一逸颤着,她从考入警校就很少这样哭,连给母亲扫墓她也不曾掉过眼泪,所以她预料今夜会很难熬。

可能她要洗上好几遍澡、要影子在脑袋里剌上几刀,又或者失眠,忍到最后大哭一场直到折腾到失去力气。可陆诗邈下班会回家,她暂时不想让人看到这种创口。

想到这里,她慌忙地拨弄手机。

她盯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救命般地望了两秒,最后颤动地拨了出去。

…..

电话正等待接通。

贴在耳旁的是一串忙音,一秒又一秒,忙音停顿又停顿。

沈一逸眼泪不落在手背上,按在咽喉处的指尖能摸到动脉,她心跳跟着忙音一起痉挛,希望在等待中被重新审视。

秦落不接电话。

可能有了上午被驱赶的经验,影子听到秦落的名字瞬间在旁噤声。但他听见电话处于忙音,便又钻出来对着她的怯懦嬉笑,对着绝望煽风点火。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没人能救的了你,除非你记起我,没人能救的了你,除非你记起我。

对面还是忙音….

手机贴在耳旁,泪水顺着拇指往手腕上流,沾满水渍的恶心让沈一逸清醒起来。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打给秦落,她好荒唐,她比中午还要后悔,这种饮鸩止渴的样子,看起来很傻。

她不该打给秦落的。

沈一逸擦干脸上的泪,将手机拿到眼前,她指尖还带着水渍,急忙去按挂断,只是她刚碰上屏幕的瞬间。

电话忽然传出女人温柔的一声。

“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