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玄丹阁内,浓重而诡异的丹药气味如幽灵般缠绕不散,与那弥漫四野的浓厚尘土气息相互交织,编织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破败图景。四周墙壁上的石块摇摇欲坠,时不时掉落几块,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昏沉的光线恍若几缕濒死的残魂,艰难地从墙壁的缝隙中挤入,吝啬地为前行的道路铺上一层微弱且黯淡的光影,似在无力地指引着闯入者走向未知的深渊。
脚下的地面就像一片荒芜的战场,碎石与杂物肆意横陈,每一步的迈出都似在荆棘丛中挣扎,艰难而沉重。周遭的温度持续不断下降,寒意如同千万根冰针,从脚底迅猛直窜上心头,令全身的血液都几近凝固。
此时,丹阁中的弟子早已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空余一座阴森的废墟,唯有那尚未熄灭的炼丹炉,孤独而突兀地矗立在这片死寂之中。这炼丹炉宛如一座从酆都鬼城破土而出的邪恶巨擘,身形异常巨大,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其炉身之上,刻满了无数繁复而神秘的图案,每一个独立的图案中均镶嵌了一颗彩色宝石,远远看去,仿佛一只只扭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而那炉中的火焰,更是诡异至极,蓝紫色的火苗仿佛来自酆都鬼城的幽怨之火,在炉中诡谲地跳动着,毫无一丝热度,却散发着蚀骨的寒意,仿佛每一次的跃动都是对生命的无情吞噬与诅咒。
司筠筠和容时小心翼翼地靠近炼丹炉,每走一步都谨慎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触动什么机关陷阱。当他们终于站在炼丹炉前,那股寒意愈发浓烈,司筠筠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丹炉中的寒意竟与容时给她的千年玄冰不相上下。
司筠筠有意灭去炉中的火焰,但刚一接触,就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袭来,炉身剧烈颤抖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发出警告。
“有火无烟,如此邪门,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筠筠双手一挥,一道赤芒再现,瞬间紧握于她的手中。她提枪朝着炼丹炉刺去,直直地扎向那诡异冰冷的火焰。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炉身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炼丹炉中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司筠筠的攻击抵挡了回去。她只感觉手臂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容时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司筠筠,“这升玄丹阁必定藏着雪月门不少险恶机关与秘密,这炼丹炉更是关键所在,强攻怕是不行,得另想法子。”
司筠筠稳住身形,轻轻点了点头,“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打不过一个炉子。不毁掉它,还不知会生出多少祸端。”她紧握着红缨枪,目光灼灼,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待到司筠筠全力施为的第二枪再度被炼丹炉那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抵挡回去,容时心中明了,若继续这般盲目攻击,不仅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反而会让司筠筠陷入愈发危险的境地。他环顾四周,试图在这昏暗且弥漫着危险气息的升玄丹阁中寻找到一丝可能破解当前困境的线索。
突然,他有了主意。
容时让司筠筠竭尽全力去攻击这丹炉,而他则是为司筠筠去挡下丹炉的回击。若是丹炉的回击力量足够强,或许能够破解。
容时深知这炼丹炉的回击力量必定不凡,或许可以利用其来破解自身的防御。他转头看向司筠筠,“等会儿你全力攻击这丹炉,不要有任何保留。我会在旁为你挡下丹炉的回击,或许能借此找到它的破绽。”
司筠筠听闻,当下便点头,她信任容时的判断。
说罢,容时深吸一口气,汲取体内干戈定之神力,在身前迅速布下一道防御光幕,这光幕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如同透明的琉璃,蕴含着他全部的守护之意。
司筠筠也紧了紧手中的红缨枪,眼神专注地盯着炼丹炉,体内灵力运转,红缨枪枪身微微颤抖,仿佛也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动手!” 容时低喝一声。
司筠筠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向炼丹炉,红缨枪高高扬起,枪尖闪烁着寒芒,狠狠刺向炉身。炼丹炉再次感受到威胁,瞬间涌出那股强大的力量,形成无形的屏障抵挡红缨枪的攻击,同时,一股更加强劲的回击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着司筠筠扑来。
容时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神力全部注入防御光幕,光幕瞬间光芒大盛,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迎向那股回击力量。两者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晴天霹雳一般,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瞬间炸响,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地面的碎石被掀飞起来,打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司筠筠第三次目睹容时以身相抗,却也是她首次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以一个纯粹旁观者的视角来审视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当丹炉回击而出的汹涌力量与容时倾尽全力释放出的对抗之力相互碰撞的那一刹那,司筠筠心头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心间。那是一种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与亲切,似曾相识却又隔着一层朦胧的迷雾,让她难以捉摸其根源。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探寻,既不知这股莫名熟悉的气息究竟源自何处,更对容时能够催发出如此独特力量的缘由感到一头雾水。
在这瞬息万变的紧张局势中,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容时的背影上,仿佛要从他的身上找到解开这些谜团的线索,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秘密,而周围激烈碰撞所产生的巨响和震荡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她暂时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对这股神秘气息和容时的深深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