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走后,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黄雀”带着燕卫姗姗来迟。
听到寒鸦说“迷药”之时,顾笑飞快向孙三和刘殖使了个眼色,自己装作双腿一软,和旁边的武林人士一样,趴伏在了桌子上,孙三和刘殖了然,依葫芦画瓢地歪倒在地。
如果要下杀手,大可以直接下毒,可这右史刚说这是迷药,说明鸿鹄教并不想伤人性命。那鸿鹄教大张旗鼓地把这些武林盟旧部招来,到底想干什么?
顾笑想弄清这一点,所以他们三个也成了被“迷倒”的一员。
脚步声由远而近,顾笑偷偷睁开眼睛,发现燕卫大概有十多人,用灰布蒙着脸。
“把他们的武器都取下,收到兵器库中去。” 她耳边传来“黄雀”的声音。
“来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顾笑一动不动,手却紧紧抓住了重剑。
“这里还有三个人,哎呀,这不是我刚刚带进来的吗,叫什么来着,长空派?怎么缩在这边角杂沓里?” 是“白雕”沙哑的声音。
“白雕”用脚尖踢了踢重剑,“这是什么?这小姑娘怎么背着个这么重的东西?这是长空派的那个什么刀?”
顾笑的指节不露声色的攥紧,心里计算着胜算——这白雕隐藏气息还行,黄雀看上去就很弱,燕卫大概十一人。
那杀气惊人的寒鸦已经走远。如果只是现在这些人,顾笑觉得她可以试一试剑。
“无妨,这个等下我拿去便可。” 说话的是“黄雀”。
“就你?” “白雕”奇道,“凭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
“不好。” 顾笑心想,“他要夺剑。”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八个字,勾起了她心里的某个回忆。而且这“黄雀”,身上没有什么杀气。
顾笑想到了一个人,居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黄雀”俯下身,一把从地上抓起那把剑,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你未免小看了我。” 他对“白雕”说道。
“白雕”厌恶地“切”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拖着他的各式各样的武器,走了出去。
“黄雀”见他身影已经不见,已经微微发抖的手再也握不动那把重剑,只听见”哐当”一声,剑重重地撑在了地上。
“黄雀使!”旁边的燕卫焦心地叫道。
“黄雀”冲着他们伸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
“按右史吩咐,这些人都下到山牢中去。”他有条不紊地命令道。
“是!”带头燕卫垂首应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黄雀”脚边的重剑上,犹豫了片刻,小心地问道:“那这兵器?”
“这是哪门子兵器。”“黄雀”淡淡道,“今日山牢夜间寒凉,拿过去当根烧火棍吧。”
那带头燕卫正好是今天当值,早就听人说过山牢极凉,听到黄雀使如此贴心,感激道:“多谢黄雀使。”
“这小姑娘......”一个燕卫贪婪地看着顾笑的脸,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是个美人胚...”
他的指尖离顾笑的脸仅有一尺之遥——
“你们不要动手动脚。”“黄雀”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燕卫的手一抖,心虚地抽了回来。
“这三个人,和右史的贵客好像有点关系。”黄雀说道。
“什么贵客。”那燕卫愤恨地盯了一眼黄雀的背影,心里骂道:“分明是自己看上了这个小娘皮。”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看着这几个人。” 黄雀又道。
燕卫用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他听说过的一个说法。
这个“黄雀”,好像会炼药——右史就是因此对他这么器重的。
他还听说,药引是活人。他看着地上“昏迷”的两男一女,心底打了个寒颤,飞也似地逃了。
诺大的山洞中,转眼间只剩下了顾笑他们三人和黄雀。
顾笑感到了那一队燕卫的气息渐行渐远——寒鸦和白雕都走了,剩下来的这个黄雀,好像提起刀都吃力。
估摸着差不多可以动手了。顾笑心里想,她既不可见地动了动指节,内力流淌在了她的指尖。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一只手东西碰到了她的后脑勺。
后脑勺上有百会穴,顾笑本能想躲开,可却突然惊异于那小心翼翼——
那人像是抚摸一般,碰了碰她的头发。
她神差鬼使一般地没动,却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命此时被人拿捏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