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刀师姓名后,朝廷这才把想起要缴上来的刀全部砸成废铁,却发现有那么几把,格外难销毁。
原本刀和蛮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朝廷忧心忡忡。能铸出无法销毁的刀的刀师,何其可怕。
偏偏破云碎风这两把,由顶级刀剑师铸造的,是世间最硬最利的刀。
朝廷下令通缉铸刀师时,将铁南铁北的赏金拉到了最高。据说铁北恰好在北疆附近游历,似乎是坐实了勾结蛮族的罪名。铁北拒不回中原,当时朝廷的密探选择了击杀。铁南因铸了一把刀获罪,却因其本是铸剑师出身,免于刑罚。
铁北故去,铁南最终发誓不再铸刀,破云碎风这两把刀就成了绝唱,被收进皇宫中,又被顾成岭带出来,留在辽城之中,至于今日。
顾成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阿宁......辽城亦是中原地界。”
接着,他抬眼看了一眼乾门的城门,对顾笑说道:”我知道你想挑战的是鬼哭刀,可辽城依然是中原土地。中原的‘禁刀令’实行已久,此门向南而开,我们今日便不用刀剑,如何?”
他话音刚落,刘殖终于抱不住那两把刀了,往地上一坐,对阮宁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就知道顾师父心疼师姐的,他不用刀,是打算放点水的,对吧,阮师父?”
他得意洋洋说完,阮宁却没有答话。刘殖抬头一看,阮宁神情严峻,“未必。”她说道。
顾笑本来想的是木刀石刀之类的切磋,此时不禁问道:“那怎么比?”
顾成岭眉头舒展开来,“虽说没有刀,可练的都是鬼哭刀心法,那不如比一比内力吧。”
顾笑一脸诧异地看着顾成岭。
游衍之带着看热闹的一队弟子终于赶来了,恰好听到这一句,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比......比内力?” 他重复了一遍,又抬眼四顾,发现阮宁就在不远处,便走了过去,很小声地问道:“内力要怎么比?”
习武之人都知道练功必须先练内力,内力的强弱就是武功的强弱,可是不管什么比武,都只有切磋武艺的,却从没听说要比内力的。毕竟,内力这个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阮宁也在思忖,只见顾成岭抬头望向她,说道:“阿宁,可否将你今日晨间用的那条鞭子借我一用。”
阮宁一怔。她每日晨间练习挥鞭,今日因为去白下堂出来得急,把挥断的鞭子也一起带出来了。没想到顾成岭却知道。
阮宁从腰间抽出那条断鞭,说道:“与其说这是鞭子,不如说是一条缎带。”
“无妨。” 顾成岭接过去,然后在众人和顾笑的注视中,把其中一段递给了顾笑。
““刀剑本坚硬锋利,即使内力依附其上,到底内力如何其实无从判别;可若能使柔软之物,譬如缎带或薄纸变得削铁如泥,那一定是内力作用没错。” 顾成岭抖了抖手上软趴趴的鞭子,说道:“这比试容易得很。用内力输入这条鞭子中,让它化为利器,再用它比试。谁的鞭子先削断了对方的,那就赢了,如何?”
游衍之第一次听到这种比法,愣住了。阮宁却是听懂了,她对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刘殖和游衍之说道,“这个比试,难得很。首先,要用内力将软的鞭子化为利器,就不容易。”
阮宁自己是使鞭的,当然知道怎样将内力依附于柔软之物并操纵之。然而,“流觞曲水”但精髓是让内力绵长且分散到整条白蛇鞭上,只有头上那一小点,才是能做利器的。
可顾成岭却说,要让这条断鞭像是利器一样。
顾笑有些迷茫地看着手上和根破麻绳没两样的断鞭,想了想,像阮宁执鞭时那样,将下面一段绕在了手掌上。
她感到内力随着她的刻意操纵,顺着她的经脉,流过指尖,流到了那截断鞭上。
断鞭似乎微微抬起了一点,却只有片刻。不一会儿,顾笑感受到那点附着的内力消失了。
断鞭耷拉了下去,顾笑看着它思考了起来。内力离开身体,必然不能长久。可如果源源不绝地向它渡内力,她自己搞不好先油尽灯枯了,根本不可能再和顾成岭比。
除非...... 她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抬头看向了顾成岭。
顾成岭手上已经握了一把用断鞭做成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