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寂静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皮卡开出了海城市区,朝着城郊驶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照亮了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男人的脸,通过他眼尾处的伤疤,不难认出这人正是前些年被全国通缉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周小龙。
周小龙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尾部货箱上一动不动的两个麻袋,低声骂道:“妈的,这些畜生警惕性越来越高了,上个礼拜随随便便就能抓一车,现在忙活了一整天才抓到两个。”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没事,马上就有固定货源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老大,这样你就更危险了啊。”周小龙不忿道,“还是以前那样好,没几个人知道兽人这事,不仅安全、不容易被发现,搞货还快。”
后座的男人静静地点了支烟,没再回答。
车子穿过蒙着薄雾的树林,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废弃游乐场。寒风拂过游乐园里年久失修的器材,发出“吱呀—”的声响。
阿大扛着“货物”,与另一个人一起走进了游乐场。
黑暗中,他们穿过游乐场外圈的梦幻花园,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前。屋子的招牌摇摇欲坠,上面的字都已经掉漆,隐约可以看出“万花筒迷宫”几个字。
推门而入,引入眼帘的是一间由各式各样的镜子构成的迷宫。贴合在四面八方的镜子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鬼魅。
两人熟练地走进迷宫,来到了迷宫深处。其中一人蹲下了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几下。
“吱——”
地面上的镜子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透着光亮的入口。顺着入口处的台阶走下去,再打开一道安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与地面上的破败游乐场截然不同的高科技地下实验室。
凌晨两点的实验室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穿过实验室,来到了最里侧的“仓库”。
或者说,监牢。
牢里关着十几个神情萎靡的兽人,见到来人,被关押着的兽人纷纷瑟缩着,挤在墙角不敢抬头。
周小龙打开扛进来的两只麻袋,里面赫然是还在昏迷中的两个新的兽人。
将两个兽人如同丢垃圾一般地丢进监牢,周小龙锁上牢门,对一旁的男人说道:“那老大,我先走了,明天等你通知。”
周小龙走后,男人来到了实验室中央的超级计算机前,查看近期的实验数据。
“都凌晨两点了,今天的‘货’送的有点晚啊。”不远处的试验区里,身着白色实验服的霍岑看着来人调侃,“抽烟加熬夜,小心精子质量暴跌。”
“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有小孩,跌就跌吧。”男人笑道,“你怎么也没走。”
“鼠兽人的横切片有点奇怪,我趁它还新鲜重新切了片研究,不知不觉就这个点了。”霍岑推开面前的异兽人切片道,“基础数据还是太少了。下次能给我搞来个水生异兽人吗?徐组长?”
“我尽量。”徐行拧眉,“说了多少次了,在实验室不要叫我名字。”
“知道知道,这不是没人嘛。”霍岑一边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一边拿起麻/醉//枪,走向了“仓库”。
夜已深,但他还不困,那就再做一组实验吧。
*
官方的行动是迅速的。公布针对异兽人的一系列举措后的第二天,居委就在特殊事件调查组的陪同下,开始了第一轮的人口普查。
好在墨虎的身份证已经办好,加之与普通人类无异的行为举止,他的身份并没有遭到怀疑。
可是其它私藏异兽人的家庭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谢清文沉默着倚靠在窗边,听着隔壁栋传来的哭喊。
“求你们了不要抓她!她跟那些害人的东西不一样的!她从小就乖,从来都只有别人吼她的份,是不会伤人的!啊你们放开她!!啊!!!”
可惜,在权力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无用的。不论那人如何声嘶力竭地哭喊,她的异兽人终究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就连她自己,也被一并带走了。私藏异兽人,外加阻碍行政执法,估计这几天都回不来了。
看着鸣叫着远去的警车,谢清文默默地关上了窗户。
他这会儿内心十分复杂。倒不是说有多难过,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闷闷的,同时非常庆幸墨虎暂时躲过了这一劫。
那些被抓走的异兽人,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眼前出现了一杯热茶,顺着看过去,是看着自己一脸担忧的墨虎。
“喝点热水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刚才被风吹到了吗?”
“……谢谢。”谢清文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热茶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意散开,熨的他的心情也舒缓了一些。
谢清文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发起了呆。他今天无心工作,也不想锻炼,更不想刷手机。
这两天不管打开什么APP,都是在讨论兽人的事情。尤其是官方开始采取措施之后,网络上那些仇异兽人的键盘侠们更是说什么的都有,让人看了就不爽。
其实他想出去走走……
谢清文悄悄抬眼看了看在一旁认真看电视的墨虎,心想还是算了。
出门的话墨虎肯定要跟着。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出门。但是感性却在质问:难道你忘记了前几天刚答应过墨虎的话了吗?说好的相信他、不再把他关在家里了呢?
俗话说得好,搞艺术的但凡理智一点点都搞不了艺术。
知名服装设计师谢清文先生在原地纠结了不超过两分钟,毅然决然地把瘫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墨虎提了起来,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