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军区大院,徐宅。
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氛围,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老爷子,正是徐家家主,徐行的亲祖父,徐生茂。
徐母小心翼翼地将刚煮好的中药端到徐老爷子面前,给坐在侧边的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可徐行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
徐老爷子接过中药一饮而尽,沉声问道:“星光沙滩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徐行淡淡答道:“没什么进展。海滨公园还在封控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开放;被海怪咬伤的人还在ICU,都快不行了。之前一直在压热度,但叠加今天的事情,恐怕压不住了。”
“嗯,那就公开吧,不用压了。”徐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清海村,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呵。”徐行冷笑出声,“什么情形,您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怎么,您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些个狗腿子,没给您汇报一下?徐老将军?”
“徐行!!!”徐母惊叱,“怎么可以这样对爷爷说话!”
“没事。”徐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徐母先回房,然后继续道:“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上次星光沙滩的事,我知道当事人里有姓谢的那小子,我也知道你去找他了,但我想,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应该不会有事,也就没有过问。”
“但是这次,清海村的事情,你为了去救他,连命都不要了!你不要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能连你部下的命也不在乎!”徐老爷子面色沉凝,“他们是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让你拿来救小情人的工具!”
他面露震怒:“这些还用得着我的眼线给我汇报吗?别人早都举报你了,说你不拿手底下人的命当命!要不是老子给你压下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跟老子说话吗?!”
这次在清海村,为了救出谢清文,徐行完全是把特调组当敢死队在用。那一趟下来,特调组参与行动的成员,牺牲了将近一半。
徐行靠坐在沙发上,闻言嗤笑道:“兄弟?您说谁?那些您擅自安排过来的走狗吗?”
徐生茂被他这副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态度气的额角青筋直跳。他暂时放弃了纠结这件事,转而问道:“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徐行冷声道:“多谢关心,但我没病。从小到大,没生过除了感冒发烧之外的病。”
“没病?没病怎么会喜欢男人!!果然你就是又犯病了,我告诉你,明天你就给我去复查……”
徐行猛地站起身:“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然后不顾一旁徐老爷子愤怒的咆哮,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掺杂着徐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声音,但徐行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呵,去医院?
还当他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少年吗?
*
徐行离开了军区大院,却没有立即回宿舍休息,而是随意地把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宿舍周围‘眼睛’太多,让人不得清净。
他坐在车里,点了支烟,在烟雾中陷入了回忆。
八年前的夏天。
少年徐行哼着小曲儿步履轻快地往家走。他刚填完志愿从学校回来,跟谢清文报考的是相同学校的不同专业。以他的成绩,考过去不成问题。
一想到未来四年还能继续跟谢清文呆在同一所学校,他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已经跟清文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飞去大学所在的城市,熟悉熟悉学校周边的环境,顺便毕业旅行。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出门旅行,想到旅程中可能发生的一切,他不禁心跳加速。
不行不行,还不是时候。
少年徐行拍了拍泛红的脸颊,强行把思绪转向了别的地方。
对,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谢清文那个从小到大忘东忘西的小迷糊蛋,肯定除了穿搭什么都考虑不到。
加快步伐回到了家里,他一面匆匆往房里跑,一面朝着客厅中的徐母喊道:“妈,我跟人约好了明天出去毕业旅行,你行李箱借我一下……”
全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徐老爷子阴沉的脸色。
徐行兴冲冲地跑回房,却发现自己原本还算整洁的房间,此时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愣了愣,然后快速冲到了书桌前,在抽屉里翻找了几下,心底一沉。
果然,日记本不见了。
徐行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愤怒多一些,还是难堪多一些。他跑回客厅,冷声道:
“还给我。”
徐母垂眸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自从徐行的父亲牺牲了之后,她在这个家里就越发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