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别的方式无他。
张斌自从进了王陵珊的身体,他那眼睛但凡看到个活的就开始弹字幕。
刘兆丰脑袋顶上是人字。朱志忠脑袋顶上是人字。别达沃则因为磕头磕得太猛烈出现了雪花。至于郁杭,脑袋顶上一会是人字一会儿是妖字,偶尔卡顿则会显示出不可言说的词语。
而眼前这位自称是郁江河长的陈悦悦脑袋上,则飘着个硕大的循环字幕:阿飘~阿飘~
“他为什么能拽住我?”
“我不知道。”
陈悦悦跑到不远处开门:“厨房做的什么菜,这还能吃吗?”
“别转移话题,你过来呀。”郁杭朝他招手
于是陈悦悦又站到他们面前,搓着手手,不时就用手扇风:“不好意思,我是前任河长,死于见义勇为。因为性情耿直,能通联郁江,故而有些神力。”
“郁江是一级支流。河长起码是市委副书记。请问邕城哪位副书记死于见义勇为?”张斌戳穿他。
“河……长。除了行政河长,还有志愿者河长。我是志愿者。你们不能看不起志愿者。”
郁杭凑过去:“关志愿者什么事。齐染他爹放假还当志愿者呢。他是真不行。他要真能通联郁江,高低也算河神。队长见他拿金斧头银斧头赔你裙子了嘛?他那神力,也就能让您损失十三万六千八,这还是裙子质量不好。换一条六十八的低仿,我认为他拽不烂。”
张斌起身收拾地上的餐盒,抱着放到原处,往餐厅工作区扫了一眼:“陈河长是怎么进来的?”
“我在河边溜达,看到一束光。”
张斌:“我看见前面有个临时掉头口。陈河长陪我们挪一下栏杆去趟对面的工厂?”
“原来的伶俐服务区对面没有工厂。”陈悦悦搓着他的手手:“你们去那里干嘛?”
“我们从那里来。”张斌答。
郁杭准备开车门的时候,被张斌从身后拽住。张斌用王陵珊略有肉感的手臂挂上郁杭脖子:“闻我。”
“这不合适队长。”郁杭一副下不去嘴的艰难,然后狠了心闭眼去亲张斌额头,被张斌一巴掌拍开。
“你坐后排吧!”张斌一副野蛮女友的做派。
郁杭拽住他,低声说:“我现在还是个反派。你得防着我从背后勒你脖子。”
张斌凑到他耳边:“真没见过你这么拉胯的反派。”
郁杭闻到股焦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头,张斌开着车。郁杭跟陈悦悦坐在后排,调头进了化工厂。
那头,刘兆丰也在开车。
刘兆丰开的是齐乐菲京V028开头的红旗车。
整台车除了刘兆丰,每个人都在说话。
副驾上捆着身穿道袍头贴纸符的波多野结衣。一路上挣扎呼喊,霹雳噗噜。
没有驾照的小汪和别达沃则坐后排,中间夹着个神色萎靡的大汉。
小汪:“谁让你说我阑尾炎?”
别达沃:“你自己上班迟到。”
大汉:“呃……事情是这样的。”
据大汉阐述。
自从五年前他跟刘长风扯上关系,倒霉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三个月前跟刘长风的最后一次见面让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了望。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可以做什么了。
他不想思考,不想干活,不想跟人交流。但他又没勇气去死。
活着就要吃喝拉撒。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如果聘请女人有偿服务满足男人的生理需求是违法的,那么在灯光暧昧的房间里,出租一些美丽的有声的高仿真女人供一些客户自助服务,是否是合法的经营呢?
在他看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一周前,他重金代购的硅胶娃娃开始了它们第一天的营业工作。
那一天,他买的硅胶娃娃活了过来。
起初一切如他所愿。
他故作深沉冷着脸收了钱,目送第一位客人进了房间。自己歪倒在椅子上,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开了一罐啤酒。模仿电影里的反派带上了隔音耳塞。
突然,客人的尖叫穿透了耳塞。
接连不断的嚎叫和物品被投掷破碎的声音传入耳朵。
“操,有病吧!”他扯掉耳塞骂了一句,刚站起来想去看看。谁料那位受惊过度的客人竟一丝龘不挂的从房间里冲出来并迅速夺门而去了。
他连骂人的话都没来得及吼,就又见到一个没穿衣服的人飞快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与前一位赤身裸体仓皇而逃的大哥不一样,这一位居然是个长头发。
他还没想通为什么只来了一位客人却出来两个。那人竟然停了下来。
短暂的停顿中他有了一丝未能深思的恐惧。
那人缓缓将脖子转向了他。
昏暗灯光下,几个小时前还被他精心消毒的硅胶假脸成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东西。
“她”转过波涛汹涌的身子,没有光彩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他。
突然,“她”宛如进击的巨人,以常人无法理解的姿态跨起六亲不认的大步,摇晃间还娇俏的“啊啊”了几声,卷着一股子邪风朝着他就扑。
“嗷!”
他吓得嗓子都喊劈了。抄起显示器抡上去,直接拍断在硅胶人脸上。
硅胶人只被扇得后退了大半米。只见“她”原地晃悠两晃,叹息般“啊~”一声又卷土重来。
“卧槽,卧槽,卧槽!”
他转身拉开窗户,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虽然是一楼,蹦下去仍然摔了个狗啃泥。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一路嚎叫着救命,狂奔出了传闻中有六百四十五栋楼,一个小区顶别人七十个小区的通天苑。
到警察局报案的时候他才发现鞋都跑飞了一只。
报警后,两名警察陪着他上去了一回。现场还是他离开时一片狼藉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硅胶人不见了!
不但会动的那个不见了。还有另外两个没接客的也没了。
“你说的进击的硅胶人在哪儿呢?”
“好像离家出走了。”
最终,他被带回警察局,又验尿又验头发,放他出来的时候还建议他少熬夜。
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回过家。
他混了几天夜店,实在是受不了那音乐跟灯光了。溜达着找了一家人多的烧烤店,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央。一抬头。
看到了扛着波多野结衣路过门口的中学生小汪。那桀骜不驯的侧脸,那不畏世俗的洒脱,给了他深入灵魂的一击。
“汪哥就是我的神。”
刘兆丰脸色铁青,驶上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