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只配合她制造一些纯洁的起伏。”
王陵珊忍住了粗口:“杭老板,既然咱们是一伙的,我得提几个比较冒犯的要求。没有恶意,就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工作……”
“不用铺垫,讲。”
“首先,如果您有什么……违背公序良俗的打算。最好在操作之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我能帮您兜住。”
“珊妹担心我出轨?”他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王陵珊卑微谦和:“我一点不担心。您必然会的。”
郁杭好声好气:“我不会。婚姻是人的契约。是两个人类为了终身互相占有对方的性官能而产生的结合体。它的平等在于互相占有。我学习过。”
“您读过康德啊。”王陵珊露出了刮目相看的真心赞许。
可是后面康德分明还说了更重要的观点。在享有对方的性龘器官的同时,也彼此享有对方的全部人格。平等是法律和人格上的双重平等。这显然在他这是没有计划的。
“我最近还在读马克思呢。”他果然受到了鼓舞:“我发现他有很多话都讲的有道理。”
王陵珊没接话,她耳朵疼。
“马克思说:‘真正的爱情是表现在恋人对他的偶像采取含蓄、谦虚甚至羞涩的态度,而绝不是表现在随意流露热情和过早的亲昵。’所以我觉得我们一开始是不是不要太激进?羞涩一点,让乐乐有恋爱的感觉。”
啊哈?现在提羞涩是不是晚了点?
王陵珊很礼貌的笑起来:“那您知不知道马克思的朋友恩格斯说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我本来就是不道德的。”
王陵珊:“?”
“珊妹能有今时今日的财力成就,也不是很道德吧。”
王陵珊:“??”
“我们本质上是一丘之貉。所以我认为,我们通力配合一定可以共创佳绩。”
王陵珊:“???”
“宵夜吃阳春面吗?如果不困的话,我可以用清鸡汤给你蒸狮子头。反正没什么事。我看你还有好多问题,别饿着肚子聊天。”
“您准备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才能更好的完成共同目标。”
“好,我选牛排。”
郁杭煎牛排的时候,王陵珊从酒架上抱下一瓶苦艾酒:“说说唐尧臣?”
郁杭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人,缓了一下才问:“想听什么?”
王陵珊将银制的勺子架在杯口,又将方糖摆在勺子上。
“他是这场婚姻当中最大的阻力,是吗?”
“为什么这么想?”
王陵珊轻轻倾斜酒瓶,绿色剔透的酒液淋湿糖块涓涓流进杯子里,嘀嗒叮咚,带着魅惑的光泽。她当然不会说她这么怀疑真正的原因:“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青梅竹马,白月光,久别重逢。然后俩男的争一个女人。”
“他们上次见面,乐乐还豁牙呢。你见过说话漏风的白月光吗?”
“那齐小姐呢?”
“她的想法不重要。她但凡表现出亲近唐尧臣的心思,他们家就会帮她纠正错误。没人帮她,她一个人对抗不了一屋子老头。”
“唐尧臣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
“不论齐家人怎么看,在唐尧臣心里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是乐乐的二哥。而我,不是良人。”
“这事儿您准备瞒着他进行?”
“那肯定,能瞒多久瞒多久。不过这房子是为他买的,等他回来,如果我还没结婚,你就得帮我防着他。不能让他把这个事给我搅黄了。”
王陵珊扬眉:“那我做不到。我跟他不一样,我虽然是奸商,但是良民。我怕他弄死我。”
“他在境内也是良民,珊妹只要不出国,你们半斤八两。可能他本性比你还要善良些。”
谁跟他半斤八两?哪个本性善良的人为了买房子让人家破产的?
“最后一个问题。唐尧臣跟您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在您心里他到底有多重要?”
有些人可以通过漫长的谈话,迂回委婉地掏出心来。但郁杭显然不是这种人。他适合单刀直入!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危险。没有人乐于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中。从郁杭对这个宅子的重视程度,不难猜出唐尧臣在他心中很有分量。现在关键是——多有分量?她并不一定需要他答出点什么。
拒绝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如果唐尧臣对他非常重要。那么他就有了第一个弱点。毕竟,唐尧臣是个人类。
在境内,很多事确实不好说。
半斤八两是郁杭自己说的。
大概有几秒,过分空旷的厨房里只能听见牛肉慢慢变熟的"吱滋"声。王陵珊盯着酒杯,心脏猛烈的撞击胸腔,速度过快以至于手指开始发麻。
“Medium Rare?”
王陵珊放下酒瓶,心说果然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好在,他看起来也并没有被冒犯的不快:“Medium。”
郁杭将牛排铲进盘子里,还强迫症似的往盘子边上摆了一支小小的松枝,非常有礼貌的将盘子摆在王陵珊面前:“最近十年我对你们口中的亲密关系有了一点渴望。”
王陵珊半垂着眼睑,指尖用力,火柴头经过短暂的摩擦爆发出橘红色的高亮。
光芒倒映在她黑色的瞳仁里。她将手上的火靠近方糖,被酒精浸透的糖块轰燃起蓝色的焰:“您喜欢他?”
“他有趣。”
郁杭端着自己的碟子,坐到王陵珊身边。
淡蓝色的火焰底下是焚烧沸腾的糖块。
王陵珊不了解当下世界的格局。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仙,有妖怪,有鬼魅。那么人类的力量在其中算是比较强大还是比较弱小的呢?
齐家作为人类社会中比较有地位的庞大家族。他们认为需要联姻,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或者人类需要妖怪的力量?
郁杭拿起水壶,细长的壶嘴倾出飘着凉气的烟。很快,飞流而下的冰水浇灭了烈烈焚烧的火焰:“我最近在试着当人。”
王陵珊抬了眼:“哦,为了唐尧臣?”
“我在试图理解他。”
她接过水壶也浇灭了自己那杯火。
“您知不知道对于人类而言,隐瞒性向,骗女人当同妻是很下作的行为。”王陵珊若无其事的喝了口酒。
郁杭突然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看王陵珊:“我说的亲密关系是当他爸爸,不是捅他屁股。”
“噗!”
王陵珊:“咳咳咳咳!这事儿您跟他提过?”
虽然齐迎亚说唐尧臣疯了,但疯子也不见得乱认爹。
“循序渐进。先让他当我二舅哥。”郁杭回避了王陵珊的问题。
王陵珊明白了,这是提出过,然后被狠狠拒绝过。
“您的愿赌服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打算虐待乐乐。”他认真说:“虐待她不利于我建立真正的亲密关系。”
“所以您招呼我住进来,主要是想让我帮您搞个儿子。娶老婆并不是重点。”
“有老婆才能有儿子。”
“行,加点儿钱吧。这个活儿在蓟城确实没几个人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