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寿比胡同【现代志怪】 > 第12章 第十一章·社会我齐姐

第12章 第十一章·社会我齐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齐染爽朗大笑:“即使这样,哥也支持你嫁给他。”

这场对话似乎解除了某种禁忌。

从那之后,郁杭不停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他跟齐染看起来很熟,关系非常好,有点像曾经唐尧臣跟齐染之间那么亲密。

他们常常一起喝酒、吃饭、失踪,以及跟她闲聊。

这些年,齐乐菲的表白很敷衍,郁杭的拒绝从不犹豫。

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不在于那糟糕的一夜情,不在于警察局撕破脸的相互指控,也不在于谁更花心滥情。

只在于她是齐染的妹妹。

因为她是齐染的妹妹,他们便绝无可能。

可是郁杭在两天之前向她求婚了。

十月一号,齐乐菲所在的支行轮值营业,本来留一个值班经理就可以。结果她们那位年近五十还没嫁出去的变态女领导,长假逼着所有零售员工回来加班。在领导疯狂输出的傍晚,郁杭的电话毫无预兆的打了进来。

一群垂头丧气的员工,坐在会议室里如临大赦的听到领导的电话铃响。

领导年纪大,听筒声音大到近似公放。通常她会出去接电话的,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直接就听了。

于是,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郁杭情深意切地说:“我们结婚吧。”

因为他声音好听,态度又极诚恳,一分钟前还极端暴躁的领导差点被他蛊惑说了好。

理智战胜心动,领导问:“你是谁?”

他反问:“你是谁?”

“你找谁?”

“齐乐菲。”

领导直接挂断。

身边同事的手机开始闪烁。

齐乐菲看了一眼,是郁杭的号码。

“我们结婚吧。”

同事尴尬的看她,齐乐菲伸手挂断了同事的为难。

手机轮着闪烁,郁杭的爱意击鼓传花。

这种情绪很复杂。

虽然不知道齐染做了什么,郁杭才会铁了心要跟她结婚。但郁杭跟她求婚。意味着齐染马上就要死了。

她恨齐染,她理解郁杭的动机,她知道这些年齐染跟郁杭之间的情义是真的,她明白他们终有一日要你死我活。

但是,齐染死了,她的恨和遗憾和悲伤就该一起死掉。该结束了。

“后会无期。”齐乐菲给郁杭发了这样的短信,买了一张离开蓟城的机票。

她本来也不爱郁杭。自始自终,她都对对那个可能杀死齐染的危险人物没有兴趣。

“我不可能答应嫁给他。”齐乐菲对王陵珊说。这句话的跳跃程度,令王陵珊以外的听众都为之皱眉。

刘幸福买来一瓶啤酒和三瓶矿泉水,啤酒给王陵珊,矿泉水一人一瓶。

电话挂断之后,四个人蹲在路边,一时无话。

“唐尧臣是谁?”王陵珊直接问。

齐迎亚沉默片刻答:“是我以前户口本上的弟弟,齐乐菲生活中的二哥。他打破过齐家的选择,户口落在我家,人在齐乐菲家。”

“后来呢?”

“后来疯了。”

齐迎亚讲了一段很古早的故事。

象山唐家在民国时期有个在族谱上标注了早夭的孩子。叫唐栋。

这人其实没死。他极聪慧,曾被唐家寄予厚望,可天性放浪形骸。虽然出身书香门第,江湖气却过重。在那个民情激愤的年代,他只想当侠客杀洋人,不愿意参与革命。这人后来跟家里老爷子赌气愤而离家,又因为一身本事成了许多人物的座上宾。等到两党合作,教龘员和校长都是好手,他认为天下迟早是国人的,索性就撂挑子带着太太远遁到欧洲去了。

这人一生无子。八十多岁的时候,老太太过世,他也有了油尽灯枯之象。可那年,他在牛津的垃圾桶里捡了个亚裔的孩子。

为了这孩子,他于六年后远渡重洋回到故土。

一老一少从紫荆特区入境,没在象山停留,径直一路向北去了泉城。当时齐染的爷爷是泉城军区的首长。这人与齐染的太爷爷有过几分交情,他以长辈的身份找到齐染的爷爷,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了齐家。

外人想不到齐染一家有多喜欢那孩子。

齐乐菲就是那一年出生的。她跟齐染差了一轮。他们喜欢那孩子,喜欢到不单希望齐染可以跟这个孩子成为兄弟,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上加亲。

从那年开始的家族聚会,齐染的爷爷每次都带着那个孩子来。齐迎亚便是在家族聚会时才认识他户口本上的兄弟。

唐尧臣跟齐迎亚同岁,按月份还有小一点,但心智却比齐迎亚成熟得多。齐染跟他的关系真的好。齐迎亚从没见过齐染会跟比自己小的孩子玩在一处,齐染只叫他孙贼。

九八年,那孩子十四岁就考上了麻省理工。他走之前来蓟城见已成亲友的齐迎亚。关键是也来见见读大学的齐染。

谁想到这一见,学没上成,人疯了。

没人知道他与齐染之间发生过什么。

齐迎亚只知道人疯了之后,总闹自杀。后来被安置进寿比胡同。折腾到两千年。

王陵珊问:“所以你早就认识郁杭?”

“不认识。九八年之后唐尧臣成了家族禁忌。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查人方面很弱,当时我还没上高中,因为之前走得近成了重点关注对象。能查到他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已经费了我很大力气。我资质平平,考大学不像他们那么简单。还要分出许多精力学习,不然学考不上,什么都妄谈。”

王陵珊不置可否。她打从认识就知道齐迎亚过目不忘,可不是什么资质平平。

齐迎亚表示,是三天前刘幸福跟齐迎亚讲了郁杭买房子的事,他才知道这个人跟唐尧臣有关系。

齐迎亚说,他不认识刘幸福口中的郁杭,但他知道那间四合院。

有两年,他一有时间就拉上同学去南锣鼓巷和簋街吃东西。东西其实不好吃,他就是想在周围溜达,试试能不能偶遇那人。有好几次,他站在门口,跟唐尧臣只隔了一扇朱红的大门。再后来,等他提着礼物,终于有勇气敲响门环的时候,开门的已经是一位南方做船业生意的老板了。

王陵珊没想到话题居然会回到那间四合院儿上去。

她接手的时候只知道是船王的船厂订单出了事,正卖房子抵债。

当时她甚至没想过这个事儿会棘手。她在一个早晨发现了那根红线,然后决定干点疯狂的事。那是认识七年多以来,她第一次插手老刘工作的事。她的老刘得了肠癌,她的老刘被人抢了业绩,她的老刘正在被公司劝退……

她找到了郁杭的联系方式。

齐迎亚着了凉,鼻塞嗓子哑:“船厂的订单可查。工期可以估算。海外的合作方不是第一回合作。你真没怀疑过汇率为什么突然发生异动?合同为什么就有那么大的’坑’?一代船王纵横半生,翻在了阴沟里,这不是单纯倒霉的问题。这是遭遇伏击。”

好奇过。

不过商场如战场,跨国贸易涉及到的常常不止资本。她确实没想到有人能丧心病狂,为了买房子就要把别人搞破产。

“这是唐尧臣做的?他现在在做什么?”

齐迎亚摇头:“他出国之后被齐家迅速固定了外国国籍。之后做的事不太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失踪了半个月。就是查的太深,被人绑架了。后来绑架我的人突然撤走。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了三个字,别找死。再后来,家族里有人提出找人做掉他,他们认为他是齐家的污点。这个事被齐染的父亲和我父亲一起压下来了。”

“所以这个外国人为了买房子,拨动了汇率。”

“不是他直接动的手。我前两天查到,是他给别有用心的人出了半个主意。但即使是我也可以做得更彻底。所以我猜他只希望完成自己的愿望,没有太大恶意。”

好一个没有太大恶意!

“愿望就是买房子?”

“愿望就是买房子。”

“为了买个房子,闪击推倒整个白鹿城的造船业?齐迎亚你遇到某些人三观就歪。”

“零八年以后,船舶工业的整合推进遇到了很多困难。变法、改革,总是有人需要让渡利益。阻力不外乎是旧的既得利益群体。从脱离个人更大一级的视角看,白鹿城的推翻重来不算坏事。”齐迎亚蹲在路边:“从个人角度看,虽然不是好人做的事,不过分寸感还是在。齐染的父亲不像乐乐说得那样,客观讲他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我被绑架放回来不久,他约过我。他说我们这一生遇到的某些人,就像是一处绮丽的风景,独一无二,令人流连。可人生终究要向前。这风景不在正确的路上。”

“他还跟我说放任一个外国人在国土以外对他国人作恶,是他这一生唯二昧了良心的事之一。如果这个外国人得寸进尺意图站到这片土地的对立面上去。他会先于任何人动手。他不希望那时候看到我卷入其中。他眼神很悲伤。”

齐迎亚的眼神也很悲伤。

“这么说我为咱们国家的造船业发展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值得在船业历史上写几个字。”王陵珊故作自满。

齐迎亚赞同:“是,王总力挽狂澜,据功建伟。”

“我觉得阿珊目的不纯。”刘幸福插嘴。

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陵珊当时目的当然不纯。

结交人脉,本就需要救人于危难。

没落的船王是很硬派很有骨气的老企业家。

树倒猢狲散,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确实是很凄凉。但等树重新立起来的时候他就又不是孤家寡人了。

船厂租用的军产,法院不敢进去查封,一堆的债务卡成死结。银行的、法院的、金融公司的、道上的,以及一些被欠了钱的公司老板,各方都指望船王的固定资产给自己回血。这半年王陵珊跑了不少趟外地,为申城收购船王资产的事牵桥搭线,甚至做了过桥担保。申城国资虽然为了企业利润把价格压得低,但这个便宜让申城得了,总好过被棒子国捡漏。站在更大的角度,从结果讲她确实给造船业的深化改革牵了个好转折。至于个人角度,除了卖房子狠敲了郁杭一笔,她还卖了申城和船王双方的人情。

这套房子交易完,她将划拉来的钱给了刘幸福,将人情给了文达。

王陵珊用啤酒瓶底刮着地面:“行。大概知道了。回了啊。”

“诶!过两天有空一起吃饭吗?我堂弟从老家来看我,说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好医生!带了好多特产给你呢!”刘幸福拉住她。

“到时候再说。”

发烧发得脸色潮红的文达忽然说:“人家大老远来。你得给老刘这个面子。”

“王总肯定给老刘面子。”齐迎亚也说。

王陵珊冷笑,俯视地上三人:“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