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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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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馆,一个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店面。洛菊绕着巷子拐进公交站,一路坐到琅照区,下了车就是。

地下,黑彪。她带着黑口罩,一双标准的睡凤眼露在外面。门口保安换了新人,不认识,一把把人拦住,一脸横肉不让进。

“小丫头,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口罩隐下了洛菊的神色,她没有光的瞳孔黑的发渗,却不想马上动手。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那么意气用事。

“喂,”洛菊拨通电话,干脆利落,“给你半分钟时间滚出来门口接我。”

半分钟后,一个莫约和洛菊一般高的干瘦男子冲到门口堆着笑,一手撑在玻璃门框上:“好久不见啊,菊姐。”

菊姐。

好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洛菊听的一愣。

“今儿什么风,把您这么大号的人物都吹过来了?”男人一把打掉没眼力见的保安的手,带着人进来,“哎,今天——”

“有场吗?”洛菊没心情理会他哔哔赖赖,打断,“闲场,就现在。”

“呃,有,有。”男人赶紧说,“那——还是,老规矩?”

洛菊没理他了,自径走去更衣室。

她一走,男人转身去柜台。台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身形高挑出众的女孩,穿着黑色戴帽棒球服,黑口罩,球鞋阔腿裤,周遭气质阴翳而压抑。

“张哥——张哥,”小姑娘好奇,“那是谁啊?”

张继过来记账,笑了笑:“一个,很牛逼的丫头片子。”

“啊,”小姑娘年轻,一看就是新来的,“那就是老常客?”

洛菊不是常客,但是是老客。馆内的布置没有大改动,她记得很清楚,哪里换衣服,哪里是紧急救治室。不过工作人员倒是换了一批,她眼生。

“脾气不小,骨头贼硬。”张继低头翻着账簿,“过来记一下——这个。”他随后想到什么,“哦对了,这笔等会儿现结,现金,一次性给完。”

小姑娘眼睛定在那个名单上,直了,“哥,哥,”她咽咽口水,“这个——你确定啊?”

荧屏上正好播放的拳手,一个中年男子,鹰钩鼻,凹陷眼,薄唇高颧骨,没有突出的肌肉块,脂包肌在内行人里更加受敬畏。

旁边PPT有着介绍。

Shark。

黑彪拳馆的镇店拳手。

“嗯,就他。”张继语气平淡,仿佛不正常的是小姑娘。“你担心她死掉?”他看着女孩点点头,笑了,“哎,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等会儿要是没人,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姑娘还是胆战心惊:“那可是……老板从泰国进过来的老镇宝啊!”

*

洛菊换了身衣服,紧身运动内衣,不过膝短裤。她坐在台下椅子上捆绑带,口罩摘下来,头发利索的扎了个低马尾,鼻梁上戴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下半张端正的脸。

在这里,没人认识洛菊,也就张继叫得上一声“菊姐”。

黑彪老顾客和金主们耳熟能详的是另一个昵称。

——“绛罗刹。”

“谁啊?”

“那个丫头,14岁就站在擂台上,当年在0.1:99.9押注下打败了老七爷,一举成名。”

“我靠,这么吊?!”

“可不,那可是老板都抛枝的人!”

“后来呢?”

“后来?——后来,人就走了!”

“走了?”

“没留下。是个怪人,也不长留,神出鬼没,时而过来捞一把,大多人不认识,看着面相就不压她。可惜了!”

“为什么?”

“为什么?谁知道呢——听说最初就是过来爆发一笔,说是,家里着急!”

“急什么?”

“急——哎呀,开始了!赶紧押她押她!信我!”

欢呼声淹没了两人八卦声,鼓声,怒吼声,混着开战拳头砸在肉里的闷响,震耳欲聋。

“哎,哎——你说着急,着什么急?”

“说是她家里重男轻女,她哥是个废物,惹了人需要钱——卧槽!……站、站起来了,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她的腿估计这几个月是废了——那她还打得过吗?!老子可是押了整整2000啊!!”

“我反正信她。我当时押过她和老七爷的对局,那姑娘都被打断了一只胳膊,愣是咬着牙爬起来了。”

讨论的心思被这刺激紧张的氛围打断,豪掷千金的人们目不转睛。台上的洛菊看着对方,经典脂包肌经验男,啧,难搞。

但是,她输不了。

她从小打到大,从被打,到打架。被迫的,主动的,威胁的——洛菊的一辈子,混着血和泪,骨头打碎了,再长起来,愈发的坚硬。

连同着她的心一样。

可是总是会有意外。

比如夏彧。

一个有未来,三观正,性格好的男孩,即使自己也曾被奚落,被遗弃,满目疮痍却不能掩盖他的美好,偏偏载着满满的乐观,扑了她个满怀。

洛菊站在卡座外,巨大的音响挡住“茧”里面夏彧和陆璐的视线,却让她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她靠在音响上,背佝偻着,皱着眉,有些颓败。

心里那种彷徨不安和无知的恐惧被她转化成了愤怒,她需要宣泄口。

“卧槽!!倒了!!”

观众席爆发剧烈的呼声,洛菊一个侧肩摔把人撂倒,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跨坐上去,一拳接着一拳,肘尖和拳尖落在男人脸上,胸前,脆弱的喉颈。

洛菊感受到有暖暖的黏液顺着额角流下,遮住了视线;有人在拉她,把她拉开,摁住;裁判都不需要吹哨,匆匆举起她的手示意胜利,就让人把男人用担架抬下去。

一阵静默,随即就是嗜血的嚎叫。大部分是押在了Shark身上的惜败,一小部分反骨或是老人押对了的幸灾乐祸。

洛菊被扛到休息室,女台姐把她放在沙发上,就立马退了好几步远。

女孩喘了两口气,她伤的不轻,但也不至于不省人事,她示意台姐不用管自己,让人先出去。

屋里空寂,她俯下身,铁锈味冲上鼻子,刺痛和伤口混着汗津津的后知后觉的涌过来。

洛菊把自己蜷缩起来,洁白的绷带上是蹭黑的污,鲜红的血,和浸湿的汗,勒住那亚黄色的皮肤。

她冷不丁的想起酒吧里陆璐的问话。

——“为什么?”

夏彧没有回答。

可是洛菊清楚他的答案。

她只是,不敢,不想,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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