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这一休养就休到了秋季,期间罗倚时不时会来看他,他若醒着,罗倚就要对着他叨叨不休,简直好像回到了当年齐旻每天要跟他说小话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他会处于昏昏欲睡没有动静的状态,这时罗倚就会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会儿什么也不做,只默默抱着梨花看着他。
事实上因为罗倚总是要为生计奔波,夏日要寻蝉蜕编竹篾,平时得算着一些好卖的药草成熟的时间上山采药卖钱,时不时去帮书斋抄抄书什么的,所以他能去看罗刹的时间并不算多,罗刹也就勉强没有对他的牢骚发出不满信号。
等到罗刹觉得可以回到书院时,再见到夫子不出所料被骂了几句,罗刹看出夫子眼中的担忧只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把那段时间的休养遮掩了过去,然后接下了松竹苑的授课工作。
日月如流,短短的秋日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平河镇的第一场雪都簌簌落了下来。罗刹得了休养的妙处,虽然不必再休养,仍时不时在木棺中休憩,好在竹舍偏僻,夜深人静时几乎不会有人打搅,没有人发现异样。
原先盛满月光的洞穴落下了片片雪花,木棺被层层雪花掩盖,罗刹从木棺中起来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雪花扫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被雪花打湿的衣袖,心想:偶尔过来休养还行,冬日还是回竹舍吧,若是被罗倚之外的人发觉不妥,那可不太妙。
“喵呜~”梨花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寒冷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它什么。
罗刹靠在棺边,手指不急不缓地点了几下木棺的外沿,他走近梨花一把捞住它的腋下将其举到了眼前,眼神危险,“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梨花的鼻尖几乎与罗刹相抵,紧紧注视着罗刹的两颗眼珠不约而同地往中央集中,成了斗鸡眼。它乖乖巧巧地任罗刹打量,尾巴梢讨好地拂过罗刹的手背,一副谄媚到不行的样子。
“啧。”罗刹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又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顺势把小猫放下了地。
“罗刹老师!”罗倚一大早就跑到后山来,顶着簌簌风雪,远远朝着罗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老师,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了,嘿嘿。”
“你这么早来这里干嘛?”罗刹挑眉,他对罗倚莫名其妙的热情很是不解,当年的齐旻也是如此,总是对生活中的一切热情满满,像一颗发光发热的小太阳,就好像生活加诸在他身上的磨难与挫折只是简单的摆设。
“罗刹老师,已经落雪了,很快就要放年假了,有好长一段时间呢,你到时候有什么打算吗?”罗倚看着罗刹,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罗倚想了想,自己到骥城也才度过一个年节,当时也有一些文人墨客拉他喝酒吟诗邀请他一起过节,但是他其实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他们各自都有家人要陪,就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过年这个词对于罗刹来说其实已经有些遥远了,依稀只记得漆黑夜空中会烟火满天,河道中熙熙攘攘会放下许多河灯。
“没有什么打算。”罗刹抱起梨花,往洞外走去,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