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林惜乔又干笑了两声给自己捧场,结果好像显得更尴尬了,于是也不再开口。
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安静的气氛显得沉闷闷的,像此时此刻的天气。
看着沿着车窗玻璃不断滑落的水珠,林惜乔咬着下嘴唇默默思索。
这可怎么办,看来是真的很生气的程度啊。
自从她跟季时衍相认以来,季时衍对她都是一副哄着宠着的态度,温柔体贴到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孤傲少年。
现在生气时,冷着脸不理人周身仿佛竖起尖刺的难搞模样,其实反而让林惜乔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熟悉归熟悉,十七岁的季时衍她就时常弄不明白他的心思,现在也依旧没有长进。
林惜乔知道自己突然的再次死亡偏偏还让季时衍看见了惨状,肯定是害他狠狠伤心了一把。林惜乔对此是愧疚的,可同时又感到不解。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他面前,季时衍为什么这么生气?不像她,再次见到他心里面就只有高兴。
林惜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亲妈对她的评价。说她这个人吧,说好听点是洒脱不拘小节,说不好听其实就是缺心眼。
她当时很不服气,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没说错。比如她现在始终也没找到季时衍生气的点在哪。
回家的路就在无比沉默的气氛中走完。
到了家,季时衍径直往房间走。林惜乔还在纠结怎么开口能更好消解他的情绪,一抬头就只看得到一个决绝的背影了。
林惜乔愣了愣。不是吧,都到不想看见她的地步了?
她连忙跟上去准备哄人,房门开着,卧室里高大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
林惜乔走近刚开口喊了他的名字,季时衍就转身往她手里塞过来什么东西。
“嗯?”林惜乔下意识接过。
是一套纯白色的棉质睡衣。
季时衍从她旁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去洗澡。”
拿着衣服走进浴室,经过盥洗台前大大的镜子前,林惜乔停下了脚步侧目。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却是被惊到了。
光洁的镜子里映出来的脸理应是陌生的,但这张脸乍一看简直像她流落在外的亲姐妹!
和自己原来的容貌能有个七八分相似。像但又略有差别,眉形不同于她的上挑锋利,要更细更平缓,眼角比自己的圆钝,整体看上去更柔和些。
林惜乔想起了在医院时匆匆一瞥看见的姓名牌。
余乔?很巧居然连名字也像。
自己的灵魂如今在这具身体里,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
林惜乔手掌抚上脸颊,迟疑地对着镜子喊了几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陌生女孩的,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占着人家的躯体,实在是不免惶恐。
又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想起似乎出院也没办手续没交钱就把人医院的衣服带走了。
真是一团乱麻。
林惜乔摇摇头不再多想,决定洗个热水澡换掉湿得膈应的衣服先。
过了十来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个顶着毛巾的脑袋。
用了最快的速度三下五除二打理好自己的林惜乔,打算先去把家里那个难哄的男人搞定。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再见面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吧。
卧室和客厅都没有人,林惜乔寻着动静去了厨房,果然在那找到了季时衍。
他应该也去洗了个澡,身上不再是之前湿透的衬衫。
穿着宽松睡衣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长勺,似乎在煮什么东西。
他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发丝边晕着厨房温馨的暖光,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得仿佛没有任何棱角,让人觉得似乎可以随意亲近。
比如上前亲昵地抚摸他乌黑柔顺的头发,或者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询问他正在煮些什么。
但是听到呼唤那人回头看过来时的神情却让人瞬间意识到之前的感觉全都是误会。
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角,像一只脾气不好且正在炸毛的猫。这时候要是想和对方亲近,那么大概率得到的不是敞开任摸的肚皮,而是龇牙咧嘴的哈气和爪子攻击。
林惜乔顶着他凉凉的眼神,带着讨好的笑麻溜道:“阿衍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别生我气啦。”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句话在季时衍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季时衍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积极的认错态度有所缓和,甚至听到她的道歉之后好像还有点更生气了。
他呵地冷笑一声,接着咄咄逼人地质问她:“对不起什么?你错了?你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