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人好。”看见黑白无常和苏静,少女张扬跋扈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从人凳上跳下来,在三人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报告道:“依照目前的进度来看,今年的收成差不到哪里去。”
“好,辛苦了。”黑无常点了点头,白无常探头看了一眼犁地的人,又吓得缩回了脑袋。
苏静低头奋笔疾书,边写边说:“对了水怜,最近新上市了一款项链,有空去逛逛。”
“真的吗,太好了!”水怜开心得手舞足蹈,苏静看得好笑之余又觉得心酸。
水怜的死亡原因她在生死簿上看到过,本是个优秀好学生,只因扶了个摔倒的老人被讹上了,最后在流言蜚语和对父母的愧疚中上吊自杀,现在浓妆艳抹和戴项链是为了掩饰上吊的痕迹,这么积极来看守传流言的鬼也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吧。
“对了,收到的农作物用来做什么?”
“运到鬼街的餐饮店做食材啊。”水怜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回答。
苏静打了个寒战。那边剥皮的说是做衣服,这边用这种奇怪的耕地方式收农作物做食材,她之后还能直视鬼街的那些商品吗?
耕地的面积占了酷刑区近四分之一的位置,因此他们走了段时间才来到下一个酷刑面前,是一个血池,池中飘着几个鼓成气球样的鬼,表情痛苦,坐在旁边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拿着棍子将不敢跳下去的鬼挨个打下去,对于三人的到来仅是瞥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活,不拿棍子的手不经意间露出来,腕子上绑着染血的绷带。
“那人是被老板恶意裁员逼得割腕而死,所以对上级不怎么待见,上一届阎王也是因此让他来看守这些压榨员工的鬼。”黑无常凑近苏静小声说道。
“嗯......能把大人扔下去吗?”苏静看着血池突发奇想道。
“那可不行,天上自有是否压榨的标准。”一直没出声的白无常突然发声,还不忘加上一句:“苏静,我觉得大人人很好的,而且好像挺喜欢你的。”
“我宁可不要这份喜欢谢谢。”一想到自从当了摆渡人后除了被压榨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苏静就气不打一处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叹息。
大人,你这追女生的技术也太差了吧,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成正果啊。
接下来看到的便是一系列各种恶人受到的酷刑(本来有写出来的,审核不让)苏静一路走一路写,觉得自己快被血腥气弄昏了,眼睛也快被恐怖画面弄花了,看着一直死抱着黑无常闭眼不出声的白无常,总算弄明白他为什么死也不肯来这个地方了。
终于只剩最后一个酷刑区域了,苏静松了口气,觉得煎熬之旅终于要结束了,移步到最后一个区域她先瞄了一眼册子上的酷刑名称,愣住了。
放牧养殖。
这算什么酷刑啊!
她疑惑的抬头看去,面前的景象更让她吃惊了。
面前的一大块地用高高的栅栏围着,里面分别有羊群、牛群、鸡群、鸭群,总之凡是能吃的家畜都在里面,虽然每一种规模不大,但凑在一起也是很壮观的,里面还有一幢小房子,房子前坐着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子,撸着猫,笑得一脸温润。
......这叫酷刑?!
男子看到栅栏外的三人,放下怀里的猫站起身挥手:“嗨,两位大人还有那位美丽的小姐,要进来一起喝杯茶吗?”
......这酷刑待遇还蛮好的啊。
“不必了,谢谢夏先生的邀请。”黑无常回答,转头小声对苏静说:“他叫夏洛,是上上一任摆渡人,因为强要引渡手册,被贬到这里受罚。”
“......你们这酷刑区对摆渡人的处罚还挺人性化啊。”
“哦,其实是大人想不到把他扔哪儿,刚巧鬼街那帮开饭馆的说肉不够了又受不了家畜的味道,就罚他当供应商了。”
“......”
“喂,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新一任的摆渡人吧。”夏洛走到门前打开门,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和我聊聊吧,我已经好久没和有共同语言的人聊天了。”
面对他的邀请,苏静犹豫了一下,瞥了眼册子上的“工作者工作状态是否良好”,还是迈开步伐,跟着夏洛进了栅栏门来到了屋里,屋里地方很小,仅有床、书架、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夏洛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椅子不够,就只能委屈一下你相公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太深情了,不是相公是什么。”夏洛眉毛一挑,又同情地问:“你也是被这传销分子骗进来的吧。”
传销分子?骗?
这是苏静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称呼阎王,有些吃惊。看着愣愣的苏静,夏洛惋惜的叹气:“唉,没想到这老骗子如此禽兽不如,连你这样美丽可爱的小姐都不放过。”
老......老骗子?
苏静艰难的开口:“那个......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阎王充其量算个周扒皮,要说他骗......抱歉就凭他平日里那种幼稚行为,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被他骗。
“我哪里误会了,我就是受害者啊!”夏洛一拍桌子,满脸悲愤:“就任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弹性工作时间,假期管够,保证子孙后代......哦对了我病死的时候还没结婚最后一条不管,但就任后是怎么回事啊,虽然武器用的够爽,但无限期加班不能请假必要还要帮人顶班,和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
“......”
苏静回忆了一下,初次见阎王时他好像没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当摆渡人后会很辛苦,假期和复活什么的不可能,弹性工作时间指的是随时去工作不是随时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认清打工人的现实。”
敢情这是在这位仁兄身上汲取到经验了?
“靠,幸好老子机智的找事,不然还要在那个职位累死累活呢。像这样每天撸猫、养动物还能出去逛一逛的日子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啊。”夏洛感慨,转头看向苏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骗来的?”
“......我叫苏静,我不是被骗来的,我是来还债的。”苏静说道,接着把当摆渡人的原因和之后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夏洛,听完后夏洛摸着下巴一脸欣慰:
“没想到那家伙也会做点人事。”
“......”
“话说你竟然靠那种方法看到他的脸,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蛮不错的。”
“那你是靠什么?”
“一次突袭跑他卧房抗议,刚好撞见他换衣服没戴面具。”夏洛一摊手,“我就看了他背,而且都是男的,他又不是小白小黑那种鬼,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对了。”夏洛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说上一任摆渡人在追杀你?”
苏静点了点头,“有地府武器,除了摆渡人我想不到还能有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对此人有多少了解?”
“嗯——也不算太多,我和他也没接触多少,只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夏洛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这个信息可能对你有用。”
“哦?是什么?”
“那人曾说自己有个病死的妻子,来当摆渡人是因为阎王向他保证会复活他的妻子,不过一听说妻子复活也只是和他一样当摆渡人,还是个行尸走肉,对,和你一样,所以他故意惹事,逼着阎王辞了他后消失了。”
“复活,复活......”苏静轻念着这个词,心里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