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头,“我是湛仲冬。我听说你是浦旗巷闫家的二姑娘,你家姐姐与我昭四哥星月姐姐是好朋友,你也该与她一样不与韫四哥多来往才对。”
湛仲冬的话乍一听让人摸不着头脑,闫憬在心里把他的话重复了两遍后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与姐姐不一样的,与谁交好与谁不来往是我自己的事,仲冬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湛仲冬没想到闫憬说完这话后还是慢慢向门口挪去,他怔了怔,等闫憬出了门,他四处看了看转身也跟了上去,结果刚出门就差点被靠墙站着的湛韫绊倒,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还是闫憬伸手拦了一把,他才没撞到廊檐上的柱子。他站稳后回头看见湛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害怕,“韫四哥。”
闫憬看着湛韫,“你们兄弟看起来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他说完松开了扶着湛仲冬的手,径直进了溢彩厅。
湛韫挑眉,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墙,抬脚拦住了想跟在闫憬身后进入溢彩厅的湛仲冬,“我刚才听你劝闫二姑娘少与我来往,怎么的,我就比你那昭四哥差?”
湛仲冬咽了口唾沫,双眼死死盯着湛韫手里的马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闫大姑娘与昭四哥星月姐姐关系极好,那闫二姑娘与闫大姑娘是姐妹,自然也该与闫大姑娘一样,和昭四哥星月姐姐关系好才对,而且闫二姑娘之前还问了昭四哥她与闫大姑娘相比差在何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湛韫一把掐住了脖子,他慌了,瞪大了眼想呼救,可湛韫的手猛地一缩,顿时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不由得伸手抓着湛韫的手拼命扒着。
湛韫盯着湛仲冬的双眼,“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给我烂到肚子里,能做到吗?若做不到,我就现在割了你的舌头与双手。”
湛仲冬惊恐万分的想要说话,但被掐着脖子无法出声,只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湛韫笑了笑,收回了掐着他脖子的手。湛仲冬捂住脖子快步想进入溢彩厅,有风声从他身后响起,随即他就被湛韫手里的马鞭抽在了背上,他疼得的喊了起来,身子一歪跌倒在了门旁。
湛韫慢条斯理的收好马鞭,走到湛仲冬身边蹲下,“哎呀,仲冬你这是怎么了,摔得疼不疼啊?怎么就这么着急看沙俄的舞女啊?”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搀扶湛仲冬,见后者身子一缩,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你还嫌弃我扶你起来?”
湛仲冬立刻摇头,伸手去拉湛韫的手,等被拉着起身站稳后,他低声向湛韫道谢,可话刚说了一半,湛韫就惨叫起来,他一愣,猛地抬头看去,原来是湛霜月不知何时过来了,正揪着湛韫的耳朵用力拧着。
湛霜月拧着湛韫的耳朵,脸色极冷,“湛韫,你答应过我不惹事,我才带你来姑姑庄子上看茶花的。向仲冬道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仲冬为何会摔倒!”
湛仲冬哪敢让湛韫道歉,忙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与湛韫无关,湛霜月可不信,在她的怒视下,湛韫不情不愿的向湛仲冬道歉,话是道歉的话可语气就不是了。湛韫道歉完了,扒开了湛霜月还拧着他耳朵的手,窜进了溢彩厅躲在了湛笑俪身边。
湛霜月又给湛仲冬道歉,等湛仲冬也进了溢彩厅,她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在怀贞耳边低语了两句,“让怀岳去查,湛仲冬做了什么让阿韫如此生气,动静不要过大,免得惊动了旁人。”
湛霜月回到溢彩厅里,仓木佐知子正在人群中穿梭安排座位。湛笑俪与艾琰自然是主座,湛笑俪的下首是木佛容彤姐儿,接着是张兼玉张葭玉,然后是闫憬,最后是湛霜月湛星月湛梅月;艾琰的下首是张昊,接着本该是湛韫,可他不知道又闹什么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入座,最后湛霜月发话,让湛昭坐在了张昊旁边。
湛昭之后入座的应该是湛中律湛季秋与湛仲冬,结果湛韫抢先一步坐在了湛仲冬的位置上,还招呼双胞胎少年快些坐下,“上春上阳,来,靠着四哥坐!”湛上春湛上阳也不客气,直接把湛季秋湛仲冬推到了最后的座位旁,随即笑嘻嘻的一左一右的坐在了湛韫身边,一口一个四哥叫的亲热极了。
等众人都入座完毕,仓木佐知子轻轻拍了拍手,早就在院子里候着的两排小厮鱼贯而入,将手里捧着的炭火小铜炉与汤锅放在每个人面前的小几上;等小厮退出后,此前捧着托盘的两排丫鬟依次上前把托盘里的碗筷与食材放在小几上,等食材都摆放好了,她们便跪在客人身边伺候。
闫憬没让丫鬟往他面前的汤锅里放肉类,只是把所有的蔬菜都烫了,他也没蘸料,慢慢的把一小锅蔬菜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端着茶盅不再吃了。不一会他感觉身后有人,还未回头就听到了仓木佐知子的声音,询问是不是准备的肉类不合他的口味。他放下茶盅微微回头笑着,“佐知子多虑了,我今天吹了风不想吃肉,吃些蔬菜正合胃口。”
仓木佐知子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湛霜月,“霜月姑娘为何也未尝尝今天的牛肉呢?”
湛霜月还未开口,湛梅月先说话了,“佐知子难道不知道霜月姐姐和四哥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吃斋吗?”
湛霜月抬手拍了拍湛梅月的手,看向仓木佐知子解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往常初一十五我都待在府里不出门,今天是因为阿韫闹着要来姑姑庄子看茶花才来的。我来时就听说了吃寿喜烧,想着定有蔬菜,就没单独与你说了。”
闫憬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一动,瞄了一眼湛韫,果然他面前小几上的两盘牛肉也都没动过。
此时已是酒过三巡,之前在院子里起舞引来众人喝彩的索菲亚·奥古斯特换了一套衣服,脸上蒙着面纱带着几个白人舞女走了进来,向众人行礼后,就开始翩翩起舞。
闫憬看了几眼索菲亚·奥古斯特的舞蹈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乐声上,他很好奇这些乐声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无处不在但又找不到演奏者。与他一样的好奇的还有张葭玉,她四处张望寻找了一番后,转头问仓木佐知子那些演奏者到底在何处。
仓木佐知子含笑的先看了一眼湛笑俪,得到后者的首肯后,她起身走到门口,举起双手在头顶上拍了两下,然后就退到了门旁。一阵细微的抖动后,溢彩厅的墙壁向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演奏者与他们身后的大片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各色茶花,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在众人的惊叹声,湛笑俪端着酒杯起身,“若是各位不嫌弃,我们去赏赏这月下茶花如何?”
湛韫第一个叫好同意,起身就往外走,连一旁丫鬟递过去的披风都没接,湛霜月怕他受凉,也急忙起身,先披上披风又拿过了丫鬟手里的披风跟了上去,有这姐弟二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三三两两的起身跟着出去。闫憬本不想出去,大晚上风呼呼的,为了看花出去吹凉风这样的事他可不想做,但湛梅月与湛星月一左一右的把他拉了起来,硬是拖着跟了出去。
闫憬出了溢彩厅,湛韫已经从茶花丛里回来了,手里抓着一大把茶花,正给在场的姑娘们分花。湛笑俪接过花笑骂湛韫可真是会借花献佛,他挑了挑眉没反驳,随手把剩下的一个白茶花苞递给了闫憬,“闫二姑娘年纪还小,簪花早了些,这花苞正合适。”
闫憬眼角一抽,彤姐儿比他还小,湛韫都送了一朵盛开的白色茶花,怎么到他这就簪花早了些,只能得到一个没开的花苞呢?他不想接,可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只能咬着牙挤出笑,伸手接过花苞,“多谢四少了。”